“依凝,这是我给你带的香菇酱和蒜蓉酱,可下饭了!”
冬哥儿带着两个陶罐儿的香菇酱和蒜蓉酱来到了后山,找到了正在割猪草的白依凝。
这香菇酱和蒜蓉酱是东家今天给每个人发的,让他们晚上饿了垫肚子吃的。
一分到就想到给白依凝送来了,反正他和春哥儿关系好,半夜饿了就吃春哥儿那份。
白依凝瞥了那两罐酱一眼,收下了,又问道:“今天怎么有空到后山来?你不是在宋家、当差吗?怎么今天没给你安排活?”
“今天东家来客人了。家里头都在招待客人,也不忙,我就忙里偷闲来见你了,这香菇酱和蒜蓉酱要赶快吃,天越来越热了,容易放坏。”冬哥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这香菇酱是从宋家拿来的,虽然盖着盖子闻着,但是也有隐隐的香气透了出来,刚好她娘也是卖馒头的,这香菇酱她们拿回去吃正好。
“嗯,我知道了。”白依凝不冷不热地说道,她才不能道谢呢,这人把自己当成了宋家的亲戚一样巴结献殷勤,越是自己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不是自掉身价吗?
冬哥儿见白依凝收下了,松了口气,笑呵呵地说道:“依凝,你每天都忙啥呢?你现在也不来宋家干活了。”
白依凝一听这个脸色就拉下来了,自己不去宋家干活了咋啦?
“干啥?俺家没有活吗?我不在自己家干活儿,在哪干活儿。”
“呵呵,俺不是这个意思,俺就是想说好久都没见你了。”冬哥儿道。
白依凝一听这话,立刻皱了下眉,呵呵,这人是不是想太多了?一个卖了死契的奴才,说难听点儿,那都是奴籍了。敢对自己有想法?
“你啥意思?你见不见俺咋地了?你非要见俺还是咋地?”
冬哥儿被她突然变了脸色,吓了一跳,立刻解释道:“依凝,俺有个好消息告诉你,现在东家让俺去学堂学着识字了。”
要是为东家跑生意,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脱了奴籍。再加上跑生意长了见识,以后也是有个好前程的,总归不可能是一辈子奴才了。
冬哥儿此行来就是为了告诉白依凝这件事情,现在终于说出口了,然后期待地看着白依凝。
白依凝割猪草的手一顿,让奴才们去学堂学识字,以后跑生意了?她还以为宋家只对他自己这个奴才好呢,原来对所有人都一样。
这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了,反正现在自己的身契已经拿回来了。
“哦,”白依凝淡淡应了一声,接着割猪草了。
冬哥儿看着白依凝又在割猪草了,好像没听懂自己的话一样,他愣了一下,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依凝,你……你也知道俺的心思吧?俺现在有机会脱籍了,俺娶来你,俺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你相信俺。”
冬哥儿越说越激动,他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想要去握住白依凝的手。
“你干什么!”白依凝看到一双手离自己的手越来越近,吓了一跳,赶忙收回了手,尖叫着问道。
冬哥儿被这一声怒斥吓得回过了神,他收回了手,急急忙忙地解释道:“啊,俺就是想和你说……”
白依凝瞪大了眼睛,看着冬哥儿,说实话,俩人也有点熟了,她不相信冬哥儿会做出登徒子的事,于是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但下一秒,她还是皱了眉,刚才的话她也听见了,这个冬哥儿说,以后脱了奴籍要娶自己?
呵呵,笑死了。他以后就算有了几两银子,那不也是个奴才吗?他一个奴才凭啥肖想自己?还是说在他眼里自己只配嫁给一个奴才?
白依凝想到这儿,脸色气得铁青,浑身发抖,牙关打颤,好啊好啊,杨氏欺负自己娘亲也就算了,就连宋家的奴才也打上自己的主意了。
白依凝颤抖着双手拿起了镰刀,猪草也不打了,背起竹筐立刻跑了。
白氏正在家里蒸馒头,蒸屉上方不断地冒着白气,看起来是要好了。
白氏见女儿慌慌张张的脸色不对劲跑回来了,好奇地问:“依凝,你回来了,这是咋了?”
“咋了?你说咋了。”白依凝一路上跑回来,她算是知道了,自己和母亲两个人无权无势,就只有被欺负的命。
就连在村子里蒸馒头,还被杨氏说馒头里吃到过头发。
自己不过是割个猪草,一个奴才都敢惦记上自己了,啥意思?他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啥样!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在这个村儿里混的不好,我今天也不至于被一个奴才侮辱!你……”
“啥啥啥啥?”白氏瞪大了眼睛,旋即脸上浮现一抹怒意,她浑身绷直了,眼睛发红。
白依凝将刚才在山坡上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
白氏听了,气得胸膛上下起伏。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一个奴才跑回来给自己女儿说婚姻大事,是个什么意思?
“在村里混得不好,什么人都能爬到咱们头上欺负咱们。好好好,这就是你干的好事,背后背靠大树好乘凉,你要是听我的,和栓叔说说,回作坊上工,我一个良籍的人人,也不会白白叫你害的被一个奴才惦记!”
白依凝一头扑到床上,把脸埋在被子里泣不成声。
白氏看着女儿这样,心里也跟着心疼,不禁气得捶自己胸口。是啊,是自己没用,是自己没用啊,把女儿害得跟自己一起吃苦受罪,没了哥哥和父亲也就算了,现在还被一个奴才惦记。
“依凝别哭了。娘去和宋家说说,让那奴才离你远一点儿,让他再也不敢肖想你了,别哭了。”
白依凝渐渐止住了眼泪,她
她擦了擦眼泪,冷冷地望向白氏,她觉得是时候了,是时候将自己心里这些天一直的打算告诉白氏了。
再晚下去,说不好宋家又到最后施压,让自己真许配给那个奴才呢?毕竟丫鬟配小厮,在宋家人眼里肯定觉得合适极了。
“娘,你不能再迟疑了,我告诉你,像咱们娘俩无依无靠的我,后头没人就只能被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