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珠啊,你是有主意的,俺们都支持你,你要是干成了这好事儿,天爷呀!咱们是不是和知府大人攀上关系了?”
沈曼珠不敢说高攀上谁,但是这年头,有个靠山总比没靠山的好。
“娘,不知道呢,我先种着试试看吧?”
“好好好,你去吧,你要是想包地,我和你爹接的那两亩地,明年就不种黄豆了,你拿着去种吧?”
杨氏说完,悄悄扫了大儿子和大儿媳一眼,咋了?那两块地本来就是他们两个老的的,现在给了三儿子种,量他们也不敢有意见。
“好娘,那我先回去了。”
沈曼珠回家后,拴上院子的大门,然后回到卧室,坐到炕上,将自己藏钱的匣子从床底下找了出来。
她现在一共有五千多两银子。这些都是要存起来的。在村里包地也好,买地也罢,都花不了多少钱。就算赔本了也没关系,所以她现在可以拿出五百两出来试试。
她打算包二十多亩地都种上这种新产小麦,以后卖麦种。
宋意其实还在信上说了,说他自己也在赚钱,虽说赚的银子多了,可是各方面要打点的,夏天送冰敬,冬天送炭敬……平时穿戴也要符合身份,这花的银子自然也就大了。
以前一身衣服五百文顶到天了,现在想穿个像样的衣服,那都要几十两。
沈曼珠想定了这些,将银票收好藏了起来,她打算去里正家说说包地的事情。
另一边,正院。
王氏在众人吃完饭之后收拾了碗筷,然后去厨房刷碗了。杨氏看着屋子里还剩下宋老栓和杨氏以及杨凤娥。
杨凤娥好久没来家里了,来家里也有两天了,见到自己家姐妹了,按照现在乡下里的规矩也该回去了,否则在别人家一住住好些天,那不是来蹭饭的吗?现在农闲家家户户都不容易,有的人家甚至一天只吃两顿饭。
宋老栓不想耽误两个姐妹叙旧,吃完饭就摸到后山底下去编竹筐了,作坊的活他也搭不上手,平时编点竹筐,给做饭的人撸香花的时候使用。
当天晚上,吃完饭,杨凤娥收拾了东西,向杨氏告别说道:“阿姐,我来看你,见你过得好,生活也阔绰,我就放心了,在这儿也叨扰两天了,我和杏花就回去了。”
杨氏一愣,这妹妹来了两天了,放在别人家是有点时间长了,毕竟别人家现在农闲一天只吃两顿饭,可自己家又不差这点儿粮食,何况妹妹嫁到了别的地方,这见一面估计都是这辈子最后一面了。
杨氏有些不舍,劝道:“啊,这就走了?你才来几天呢,你赶了那么老远的路,先别走。等这两天香皂晒出来了,你拿两块回去,在家里且住着,家里不差你俩那点嚼用。”
杨凤娥,“阿姐,我在你这儿住了好几天了,天天吃你们家的喝你们家的,我怕姐夫他也有意见,到时叫你难做。”
“叫你难做?”杨氏一听差点站起来笑出声。她嗤了一声,抓过杨凤娥身上的包袱放在炕上,挽留道,“阿妹,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叫谁住,宋老栓敢说一个字试试?你就心安理得地在这里住着,这个家里我说了算!”
杨凤娥仿佛一愣,旋即说道:“阿姐,那既然如此,我就且多住几天,这回到家了,我和杏花的处境也是不好,唯有在你这里,我才感觉我这辈子也是有人疼的,就像小时候,有好吃的,你总是都留给我。”
这么一说,倒是引起杨氏无限的回忆,是啊,小时候她是家里的长姐,现在杨凤娥这么一说,还念着她的恩情,杨氏心里很开心,觉得自己从小到大做出的一切奉献,总算是没白做,总算是遇到一个知恩的人,念着自己恩情的人。
“哎……妹妹……”杨氏苦涩地摇头,心里喃喃了一句,“咱们姐妹多少年没见了,你就在家里好好多住几天。”
“好,阿姐。”杨凤娥点了点头,坐在床上。
杨氏从腰间摸起钥匙,开了橱柜的门,拿出一封半个月前,宋意送回家里的月饼,拿回来给杏花吃。
这月饼上面的酥皮都是放了油的,里头又有冰糖,还有青丝红丝,还有花生仁呢,口感丰富,是村里人难得吃到的点心。
杨凤娥掰了一小块,放在嘴里,慢慢地品着,她一边吃一边打量着杨氏的这间卧房。
房间宽敞明亮,砖头也是砖场烧好的上等青砖,“阿姐,你如今过得真好呀,这房子比俺们村的里正家看着还要阔嘞。”
“嗤,”杨氏忍不住笑了,“这有什么,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也就青砖瓦房而已,住着不漏雨遮风就罢了。我三儿子家在府城都租了房子了,是以后要是考中了举人,进京当官,在京城买房也是有可能的。”
杨凤娥听着眼睛里更是艳羡不已。这眼神让杨氏整个人都飘了起来,虽说是这两年才住上这么好的房子吧,之前住的房子下雨天还漏雨,那墙随时要倾塌似的,不过看着妹妹这羡慕的眼神,杨氏终究是没将以前的不堪说出口。
“对了阿姐,你现在过得这么好,你三儿子也考上秀才了,以后啊,这就是当官儿的人了。你那三儿媳妇是个有福气的,以后就成官眷夫人了,这以后对你还不孝顺呀?没有你她能有今天。”
“那是。”杨氏听了,心里最想说的话终于被人点了出来,沈氏要是敢忘了自己的好试试?
杨凤娥又道:“你那三儿媳妇一定很孝顺你吧?瞧着她今天来,你对她这么好,又给杀鸡的,儿子又出息,你瞧她嫂嫂又疼她。”
杨氏不说话了,三儿媳妇对自己好吗?她还真不知道,反正是挺舍得花银子,不抠搜,但是,她可不听自己的,自己的话,她从来不听,跟王氏完全不一样。
可要说对自己不好,那好像也谈不上,她也没磋磨自己,杨氏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