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的目光在那张图上停住了。
灵力回路，甚至可以说是很熟悉的灵力回路。
那条路线走的很偏，很不符合他印象之中的整体走向，甚至逻辑上都有一些偏差。
江宁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抬起头，看着王老师。
王老师还是那副温柔的样子，但那双眼睛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江宁沉默了一刻，然后开口：
“老师，这是？”
王慧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本，只是苦涩一笑，随口应付道：
“没什么，随便画画的。”
江宁摇头，“不是随便画画的。”
王慧愣了一下，江宁继续道：
“这个运行路线，大概率是先天性灵力吸收障碍，整体运行逻辑上都有着偏差，但是附近没有一条能正常运行链接上的可运行正常回路，但是偏偏还连了起来，那就说明可以运行——”
“但效率很低。”
“大概只有正常人的...”
他顿了顿，在心里快速估算，然后给出精确答案——“四成左右。”
王慧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神中满是震惊：“你怎么知道？”
“因为...”
江宁不知道该怎么和老师解释，只是岔开话题开口问道：
“老师，这是谁的回路？”
王慧并没在意江宁岔开的话题，只是苦涩道：“我女儿的。”
“您女儿？”
王慧点头，“她今年十三岁，刚觉醒。”
“本来可以正常修炼本该是好事...但运行速度测试却只有...”
她顿了顿，看向江宁，把江宁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大概只有正常人的四成左右。”
“这路线太过偏离，甚至完全不符合现有运行逻辑，想要达到正常速度可能需要重新打通一条运行通道的窍穴...”
说到这里，江宁就已经明白情况了，修改几个窍穴运行都是不小代价人情，更何况重新塑造一整条。
“等上完初中，可能就得送她去普通高中...”
王慧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安慰自己。
“当一个普通人，远离战场，也挺好。”
老师说得看似轻松，但江宁知道。
“挺好的”这三个字背后，藏着多少不甘。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那些论坛上发帖求助的父母，那些被判定为“废柴”的孩子。
那个御兽睡了两年，准备安安心心当一个学者的自己。
江宁愣神了片刻，想了很多，然后开口道：“可以治。”
她摇了摇头，“小宁，我知道你是好意。”
“但这孩子的情况，我比你清楚。”
她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远处的操场上，像是在回忆什么。
“她刚觉醒那会儿，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能修炼就很好了，起码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
“她爸爸走得早，倒在了一次城市郊区处秘境的突然开启...”
“这个时代还是需要力量来保护自己，所以她能修炼，我真的很开心...真的。”
“可当细致的检测结果出来，可以修炼，但是运行速度残缺，甚至连正常人的一半都达不到。”
“我不想她随意尝试落下个经脉尽废的下场，其实当个普通人，也不错...”
王慧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女儿的事。
但江宁听得出来那平静下面，压着多少东西。
“后来这一年多，我找了很多人。”
“学校的老师，以前的朋友。”
“托关系认识的研究员，甚至求过几个世家的人。”
老师自顾自的继续道：
“先天觉醒的窍穴太过偏僻，甚至可能补全之后都做不到正常人的修炼速度。”
“与其让她做一个注定的吊车尾，还不如让她安安稳稳过普通人的生活。”
她有些不甘，却无能为力。
“没办法，那是天生的。”
“就像人的长相一样，改不了的。”
王慧看着江宁，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激，又带着一丝释然。
“所以小宁，你的心意老师领了。”
“但这件事...就这样吧。”
“她能当个普通人，要是安安稳稳能过一辈子，也挺好的。”
江宁看着王老师，看着她眼角那些疲惫的细纹，看着她故作轻松的表情，看着她明明不甘心，却只能认命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林峰，那个四阶巅峰的强者，那个找了五年，几乎要放弃的父亲。
江宁深吸一口气。
“老师，你先看一下这个。”
“嗯？”
江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一张图，那是林峰儿子调整前的回路图。
他递给王慧，“您看看这个。”
王慧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瞳孔猛地一震。
“这...”
和久病成医一个道理，自女儿检查出问题之后，她就在研究灵力回路先天不足的问题，可是这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东西。
所以她才看得出，眼前这张图和她女儿回路的相似之处。
王慧的手开始发抖。
江宁又翻出另一张图，是调整后的。
“这是调完第一处之后的效果。”
“速度涨了一成。”
王慧盯着那张图。
看着那些被标注出来的节点，不是她熟知的那些窍穴，但是她就是感觉这样才对。
她的眼眶红了：“这...这是谁的回路？”
“一个朋友的儿子。”
王慧看着他，突然感觉这个熟悉的学生有些陌生：“什么朋友？”
“一个很厉害的朋友，他儿子也是这种情况。”
“找了五年，没人能治。”
“后来那个人出手，调了三处，现在的修炼速度，能达到九成。”
她眼眶有些红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抱有希望，但是那是她的女儿，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她也想试试。
然后她开口，声音有点抖，“你认识...那个人？”
江宁点头，“认识。”
自己能不认识自己吗。
“不过可能要一年之后。”
“那个人一年后才有时间？”
江宁点头，“对。”
“他这一年内，有些事情要处理。”
“走不开。”
“一年...”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
江宁看着她，安慰道：“老师，初中三年，本来就是打基础的时候。”
“您女儿才十三岁，刚觉醒，这一年，正好让她好好学习基础知识，把底子打牢。”
“等一年后——”
他顿了顿，眼神中有着一股自信，“自然就正常了。”
王慧抬起头，看着这个乖巧懂事的学生，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从未了解过他。
“好，小宁，我信你。”
“老师放心。”
其实江宁可以让林峰过来帮忙，相信他也很愿意还上这个人情。
但这个人是王老师的女儿，他还是觉着等自己有了能力以后才更稳妥。
并且他感觉自己应该很快就能拥有这个实力。
只是灵力窍穴，说不定自己不久后就可以了，四阶精神力为锚，自己已经满足了，就差灵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