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那碗汤还是在文殊半推半就下哄着他喝了小半碗,剩下的,则进了伊伊的嘴里。
伊伊本来是不想喝的,但雌父喝剩的半碗汤就搁在桌上,那股若隐若现的味道闻起来香极了,诱虫得很,他一时没忍住就给喝光了。
喝完他咂了咂嘴,没多久,他就发现自己浑身有股使不完的劲儿。
当天下午,他绕着房子跑了几百圈、飞了几百圈。一圈又一圈,越跑越快,越飞越高,整只虫像颗小炮弹似的在院子里窜来窜去......
文殊站在家门口,他抱着几个被伊伊喝空的水瓶子大声喊:“伊伊,差不多行了!”
“雄父我感觉我还能再飞一百圈!”
“你飞了快三百圈了!”
“那我再飞三百圈!”
文殊:“……”
赫罗伊恩始终躺在客厅沙发上,他听着外面伊伊呼啸而过的动静,翻了个身,把雄主盖在他身上的毯子蒙在头上。
一直到了天黑,如果不是看见祖雌回家了,估计伊伊都不打算停下。
星舰缓缓降落在家门口,西尔兰德抱着孵化箱从舷梯上走下来。夜色里,孵化箱透着一圈暖融融的光,像一堆星星月亮。
伊伊飞在高空时远远看见那道身影,大眼睛“唰”地亮了,立刻收翅落地,撒开腿就往门口冲。
“祖雌祖雌,让我看看,快让我看看虫蛋!”
赫罗伊伊从家门口开始就一路追随着西尔兰德,整只虫蹦蹦跳跳地,甚至企图蹦高一点,看看孵化箱里那三只虫蛋是什么形态。
“祖雌你低一点嘛,我够不到!”
“祖雌你让我看一眼,就一眼!”
“祖雌——”
西尔兰德被他缠得走不动路,在门口玄关处停下脚步让看了他一眼。伊伊立刻踮起脚,两只小手扒着孵化箱的边缘,使劲往上够,鼻尖几乎要贴到玻璃罩上。
“哇!!!”他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孵化箱里,三只虫蛋整整齐齐地排着,蛋壳在暖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最小的那只靠在左边,圆滚滚的;中间那只个头最大,蛋壳上的纹路最清晰;最右边那只稍稍长一点,壳面光滑得像打磨过的石头。
“祖雌,它们好漂亮!”伊伊两眼放光,“比我在孤雌院温房里看到的那些虫蛋还要漂亮!”
“嗯。”
“祖雌,它们什么时候会出来呀?”
“要一个月左右,”西尔兰德回答的时候略显无奈,因为这些都是很基础的常识,可偏偏伊伊每次考完试就忘光光了。
“那它们出来以后,我能跟它们玩吗?”
“可以。”
“那我能教它们飞吗?就像祖雌跟雌父教我的那样!”
西尔兰德看着伊伊笑了笑,但也没忍心打击他,只说:“你先把你自己飞明白了再说。”
“我飞得很好了!”
“刚才落地收翅太急,这样容易摔倒,”西尔兰德明白是伊伊看见虫蛋十分激动的缘故,但还是希望他可以做得最好。
“那是我故意的!”
“故意摔?”
“我没摔!我站稳了!”伊伊不服气地挺起小胸脯。
西尔兰德笑了笑,这才没继续追究,抱着孵化箱往屋里走。伊伊跟在后面,小跑着追上去,伸手想帮忙托着箱子底部,够了两下没够着,干脆拽住西尔兰德的衣角。
“祖雌你等等我,我帮你看路!”
“不用。”
“那我帮你喊雌父!”
“你雌父在沙发上。”
赫罗伊伊扭头一看,发现雌父果然还躺在沙发上,毯子盖到下巴,正眯着眼往他们这边看。
“雌父!你终于睡醒了!”伊伊冲他挥手,“快来看虫蛋!祖雌带回来了!”
赫罗伊恩“嗯”了一声,但没动,只是把毯子又往上拉了拉,半张脸都埋了进去。
西尔兰德将孵化箱轻轻放在桌子上,恰好这时文殊从冰柜里拿着两瓶水过来递给他们。
伊伊超级兴奋地接过来,说:“谢谢雄父!”
西尔兰德则点了点头,接过水后跟他道了声谢,叮嘱他们一会儿上楼把孵化箱带回房,因为虫蛋需要接触、吸收他们的精神力。
“好,那我等一下抱回房。”文殊的目光落在孵化箱上,几秒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雌父您吃过饭了吗?要不我让小恩给您现做一份?”
“不用,我吃过了。”
西尔兰德说完,瞥了眼半睡半醒的雌子便上楼了,没有留下来跟他们过多寒暄。
赫罗伊恩始终躺着,像一条懒虫似的一动不动,就连今晚的晚饭都是文殊一勺一勺喂他咽下去。
文殊低头见他有一条手臂从毯子边沿伸出来,垂在沙发外面,指尖几乎要碰到地毯上的毛绒。他立马坐下来,将伊恩的手臂捞起来放回毯子里。
伊伊则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后的动静。他蹲在桌子旁边,两条手臂规规矩矩地交叠压在桌子边缘,生怕自己把孵化箱给碰坏了。
他的小脸几乎贴在玻璃罩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那三只蛋。
“雌父雄父,”赫罗伊伊忽然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怕吵醒蛋里的小虫崽,“我可以摸一下虫蛋吗?”
听见伊伊的问话,文殊下意识看向赫罗伊恩,因为他也不太清楚。
“可以。”赫罗伊恩声音懒洋洋的。
得到允许,伊伊激动地打开玻璃罩,然后用食指轻轻碰了碰其中一只虫蛋。他的指尖刚触到蛋壳表面就迅速缩了回去,像是被烫了一下,随即又慢慢伸过去,掌心贴在蛋壳上,一动不动。
“好暖啊,”他小声说。
赫罗伊恩看着伊伊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禁笑了笑,他真没想到这家伙会有这么胆小的一面。平时在家里上蹿下跳、被扔到半空都能翻个跟头稳当落地的虫崽,谁曾想,现在碰个蛋手都在抖。
他伸出手捏了捏雄主的掌心,示意他也去摸一摸。
文殊笑着点了点头,显然内心早已蠢蠢欲动,迫不及待想跟它们亲近一番了。他低头在赫罗伊恩的脸侧上亲了亲,才过去蹲在伊伊身边,跟他一起触碰虫蛋。
他的手掌比伊伊的大得多,覆在中间那只蛋上,掌心贴着蛋壳,感受着里面细微的温度和若有若无的搏动。
“雄父,你感觉到了吗?”伊伊仰头问他。
“感觉到了。”
“它们是不是在动?”
“可能吧,但我感觉是在睡觉......”
伊伊又低头盯着蛋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脸凑过去,凑近虫蛋小声说:“小虫蛋你们好好睡,等睡醒就能见到我这个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