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罗伊伊的后腰那里,有一截不自然隆起的小尾巴。
他的小尾巴经常靠身上宽松的衣服遮掩着,因为‘尤利斯’讨厌赫罗伊伊的虫化现象,讨厌那些属于雌虫的所有外显特征!
所以,赫罗伊伊只能强忍着不适,努力收起自己的小耳朵、小爪爪、小翅膀!
而小触角和小尾巴,这显然超出了一岁虫崽的控制范围。
太难了,他做不到。
导致他每天,都要把尾巴卷起来塞进裤腰里,压着、闷着、忍着;
忍受那种扭曲的不适,忍受血液流通不畅带来的酸麻,忍受小尾巴传来的那种钝钝的痛......
这也是为什么,赫罗伊伊的衣服‘偏大’,且裤腰总要系得很紧的缘故。
甚至有时候,他会不自觉地伸手去扯身后的布料,动作很小很快,生怕被雄父发现。
等到夜晚睡觉时,赫罗伊伊就会偷偷把它放出来的,让毛茸茸的小尾巴摊开在身侧,得以喘息。
文殊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闪过少许记忆碎片;
即使他对‘尤利斯厌恶崽崽小尾巴’的记忆很浅,但仅凭那点‘浅’,便足以让他窥一斑而知全豹。
“伊伊,伊伊别怕。”
“雄父开盏小灯,伊伊别怕。”
说着,文殊伸手把床头柜上的小灯给打开了。
随后,他轻轻撩起赫罗伊伊睡衣的下摆,借着小灯释放的光线,让他看见了残忍的一幕:
赫罗伊伊那条毛茸茸的小尾巴,被他可怜巴巴地卷了好几圈,然后硬生生塞进了裤腰和皮肤之间的缝隙里;
尾巴尖被挤压得变了形,甚至有一些毛发被压得翻翘起来,整条尾巴自发出异样的颤抖。
那显然是被压迫了太久之后,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
文殊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难受得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赫罗伊伊也一直在发抖。
从他尾巴暴露在空气中起,整只虫就像被电击了一样,连呼吸都忘了。
他能感觉到雄父的动作停顿了,尽管他不敢抬起头,但他知道,雄父一定看到了他那条丑陋的、不应该存在的尾巴。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然后手忙脚乱地去扯自己的衣摆;
企图把那条暴露出来的尾巴重新遮住,把它再次卷起来、塞回去、藏得好好的......
“伊伊。”
赫罗伊伊才翻过半个身子,整只虫就被裹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雄父将他牢牢地锁在怀里,密不透风。
这个拥抱,也差点把他吓得现出原形。
“雄……雄父……”
赫罗伊伊的声线抖得厉害,像是被狂风吹断的雨丝,细弱得几乎听不见。
那声“雄父”是从他喉咙里挤出来的,尾音已经碎成了好几瓣,且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鼻音。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求饶吗?道歉吗?
他甚至连雄父为什么生气都不敢确定。
难道是因为看到尾巴了吗?
还是因为自己从雄父怀里滚出去了?
又或是……雄父终于发现,自己是一只根本没办法被喜欢的、糟糕透顶的小雌虫?
文殊听到那声颤抖的“雄父”时,他仿佛跟崽崽共享了痛苦。
他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压下胸腔里翻涌起的悲伤情绪,避免自己又影响到赫罗伊伊。
这个崽崽已经被吓太久了。
“雄父没事。”
文殊的声音从赫罗伊伊的头顶传下来,低沉而平稳,一字一句都咬得很清晰。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让自己听起来足够镇定、足够有安全感,就像在安抚一只随时会应激的小猫。
“伊伊别怕。”
“我们把尾巴放出来好不好?”
赫罗伊伊的身体猛地一僵。
放出来?
雄父的意思是……让他把尾巴放出来?
文殊感受到怀里那具小小的身体骤然绷紧,但他没有停顿,继续解开他的心结:“我们伊伊的小尾巴毛茸茸的,好可爱啊。”
赫罗伊伊又傻了,他完全没办法理解这句话。
可……可爱?
“雄父很喜欢。”
文殊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种近乎祈求的柔软:“伊伊可以把尾巴放出来吗?”
此时,赫罗伊伊的小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雄父又不讨厌他的尾巴了吗?
他不明白。
赫罗伊伊茫然地扭过头,去看自己那条已经被放出来的小尾巴。
仅一眼,他发现自己尾巴上的毛毛,有些乱糟糟地支棱着,有些被裤头挤得东倒西歪,有些地方甚至还打了结,整条尾巴看上去又毛躁又丑。
难怪以前雄父不喜欢,这么丑的尾巴,谁会喜欢呢?
“是真的。”
文殊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声音放得更轻更缓,语气更是真诚又实在:
“雄父没有骗伊伊,我们伊伊的小尾巴真的好漂亮啊。”
“从现在起,伊伊每天都把尾巴放出来好不好?”
赫罗伊伊抬起头来,借着小灯散发出来的光线,他看清了雄父的脸。
那张熟悉的脸上,眉头微微蹙着,眼眶泛起异常的红,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但那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新的‘他看不懂’的神情。
不过他领悟到了一点,那就是:如果自己再不答应的话,雄父下一秒恐怕就会哭出来!
他不要雄父哭。
赫罗伊伊慌忙重重地点头,点得又急又用力,像是怕雄父看不到;
与此同时,他的眼泪也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
总有虫要哭的,赫罗伊伊不舍得雄父哭,所以自己抢先哭了。
文殊眼疾手快抱紧哭得汹涌的崽崽,他感受到自己胸口那一小块布料被洇湿了,但依旧没有松开他,他把下巴轻轻抵在赫罗伊伊的头顶上,软声安慰他:
“伊伊不哭噢,雄父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
“从今天起,雄父跟伊伊一起保护小尾巴好不好?”
“我们伊伊是最棒的崽崽了,不哭了,都怪雄父,都是雄父的错......”
“不,不是......”赫罗伊伊慌张地用自己的小手捂住雄父的嘴巴,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触碰雄父。
赫罗伊伊一字一句纠正:“不是雄父的错。”
“好,”文殊明白崽崽这是心疼他,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为崽崽遭受‘尤利斯的虐待’而感到愤怒。
“那伊伊不哭了好不好,雄父没错,伊伊也没有错。”
“我们伊伊最好了。”
文殊见崽崽好不容易缓过来,连忙帮他把脸上的泪水擦干。
为防止他再哭,文殊手上不停擦泪,嘴巴也不停哄着。
但赫罗伊伊早就拥有了“5岁虫崽”该有的成熟,所以他很快停止了哭泣,乖乖开口:
“雄父,我不哭了。”
“嗯,”文殊亲了亲他的额头,毫不吝啬夸赞他:“看到了,我们伊伊真的好棒,好厉害。”
文殊一边夸他,一边顺势伸手去触碰他的小尾巴。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了它一样,指尖顺着尾巴根部的毛发一寸一寸地往下捋,把那被压得翘起来的乱毛,一撮一撮地梳理平整。
触感从小尾巴一路传上来,像是有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窜过脊椎。
赫罗伊伊浑身一颤,这惹得他十分害羞,并‘嗖’地一头扎进雄父的颈窝里。
这也是他第一次这么大胆的主动地贴上去,不是被雄父手动按的。
雄父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迫使他鬼使神差地,一点一点地攥紧了雄父的衣服,他生怕一松手,这一切就会消失!
但碍于现在已经很晚了,几分钟后,文殊不得不提醒崽崽该睡觉了。
赫罗伊伊立马乖乖地躺下,整只虫躺在雄父的怀里!
闭上眼后,他不禁想:雄父是因为失足掉进水里才对他那么好的。
那雄父要是每天都掉进水里,岂不是会变得越来越好?
这个发现,让赫罗伊伊整只虫都兴奋起来。
同时,也令他受不住诱惑地向虫神祈求:希望雄父天天都能掉进水里!
这样他就能像‘小雄虫’一样,拥有一对爱他的‘雌父雄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