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站在被踹飞的门框正中央,两米三的躯体完全暴露在走廊冷白色的灯光下。
他单手持链锯剑,锯齿还没启动,垂在身侧。
然后他深深吸了一口平台内部稀薄的含氧空气,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一声不需要任何翻译的战吼。
“血祭血神!!!”
走廊两侧的帝国卫兵刚从掩体后面探出激光步枪的枪口,耳膜被这声战吼同时震破。
离得最近的那个卫兵枪都握不住了,双手捂着耳朵惨叫着跌倒在地。不是任何灵能,甚至没有用到武器,纯粹是阿斯塔特改造过的肺活量制造出的物理冲击。
链锯剑启动了。
锯齿旋转的嘶吼与警报声交织在一起,电机在狭小的空间中发出撕裂空气的咆哮。
陆辞朝走廊里第一个朝他举起武器的帝国卫兵走过去——没有冲,只是走。每一步都踩在合金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每一步都不快,但每一步都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停下来。
激光步枪的红色光束从走廊两侧射来,至少七八道,同时打在他身上。胸甲中了两发,肩甲中了一发,护胫中了三发,还有一发擦着头盔飞过去。
暗铜色的陶钢装甲上炸开了一串火花,激光束在装甲表面烧出几个冒着青烟的焦痕——然后没了。
标准型激光步枪的功率不足以穿透赫拉塔斯亲手浇筑的精工陶钢,连外层装甲板都没打穿。他连躲都没有躲。
他走到最近的那个卫兵面前。那是一个穿着标准帝国海军制服的年轻人,脸上还带着改造手术没拆线的疤痕,双手举着激光步枪,枪口在剧烈颤抖。
陆辞低头看着他——两米三对一米七,暗铜色的盔甲对灰蓝色的制服,链锯剑对激光步枪——然后他一剑劈了下去。
从头顶正中央往下,竖着劈。锯齿从颅顶切入,沿着鼻梁、嘴唇、下巴、胸骨一路向下,将整个人从中间分成了两半。
两半尸体向两侧倒下时,内脏和血液在走廊的地板上铺成了一张对称的图案。
他跨过那两半尸体,走向下一个。
帝国卫兵们开始后退了。阵型没散,枪口没放下来。脚在本能地往后挪。他们受过训练,见过战斗,甚至可能见过阿斯塔特。
但一个在激光齐射中面不改色、用链锯剑把人从正中间劈开还能继续往前走的东西,已经超出了训练能覆盖的范围。
有人扔掉步枪转身就跑,有人跪在地上开始用高哥特语念帝皇的祷文,还有人试图用手雷同归于尽——手雷在陆辞胸甲前三米被他一拳打飞,在走廊天花板上爆炸,炸碎了照明灯管,整条走廊陷入一片闪烁的昏暗。
只有应急灯还在工作,暗红色的光将走廊染成了地狱的颜色。
陆辞继续往前走。链锯剑上的锯齿甩出一串串血珠,在他身后的地板上画出一道蜿蜒的血线。
他经过的地方,墙壁上布满了激光烧灼的焦痕和链锯剑劈砍留下的深槽。
帝国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走廊两侧,没有一具是完整的——有的少了脑袋,有的从肩膀到胯骨被斜着劈开,有的胸口被锯齿掏出一个还在冒烟的大洞。
八百名驻防士兵听起来很多,但在狭窄的走廊里,能同时朝他开枪的最多只有十几人。而他只需要一击就能解决掉任何胆敢挡在他面前的凡人。不用战斗,单方面屠杀。
但他没有无脑地一路杀过去。
每推完一段距离,他就会停下来看一眼头盔战术界面上的平台结构图,确认自己当前的位置和下一个目标的方向。
他不需要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队——巡逻队会自己朝他涌过来,然后变成走廊里又多出来的几具尸体。他只需要确保自己不在岔路口走错方向,确保每一步都在朝主反应堆核心区逼近。
六年战锤老粉的知识储备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帝国海军的标准轨道平台结构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c区冷却管道枢纽连接着三个防爆隔舱区,西侧的隔舱区有一条直通军官指挥层的维修通道,而军官指挥层的下层甲板有一条废弃的冷却液排放管直达反应堆核心区正下方。
这是最短的路线。
第四个防爆门被他用热熔炸弹炸开。火焰和金属碎片从门框两侧翻涌而出,两个躲在门后准备伏击的风暴兵被冲击波直接掀飞,撞在墙上碎成了几块。
陆辞穿过浓烟,前方的走廊终于安静了下来。这一段的卫兵已经全部被他甩在身后,还没有新的兵力来得及堵上来。
只有头顶的冷光灯管在继续发出惨白的光,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他独自走在这条空荡荡的走廊里,两边是紧闭的舱门和贴着帝国海军宣传海报的墙壁。
海报上是一个面带微笑的帝国卫兵,下面写着一行高哥特语:“帝皇庇佑每一个忠诚的仆人。”他的目光在那张海报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链锯剑。锯齿上还挂着碎肉,鲜血沿着剑身的凹槽往下淌,在合金地板上滴成一串不规则的圆点。
暗铜色的护手上沾满了红白相间的残渣——那是刚才那个年轻卫兵的大脑碎片,那个脸上还有手术疤痕的年轻人。
他穿着帝国海军的制服,举着激光步枪,颤抖着站在一个他根本不可能战胜的敌人面前,然后被一剑劈成了两半。
陆辞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他杀过人。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他杀过角斗兽,杀过卡拉克和他的五个手下,杀过通风管道里的那个站岗的混沌战士。
但那些都是混沌星际战士,是敌人,是想要他命的人。在角斗场里,不是角斗兽死就是他死。在宿舍区的公共区域,不是卡拉克死就是他死。
他杀他们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因为那是这个世界通行的唯一法则——你不杀人,人就杀你。
但走廊里这些帝国卫兵不一样。
他们是人类。普通的人类。没有改造过基因,没有穿过动力盔甲,只有一层薄薄的防弹甲和一把连他的外层装甲都打不穿的激光步枪。
他们在警报响起的时候没有逃跑,在同伴被劈成两半的时候没有逃跑,在他们的武器对自己的敌人毫无作用的时候仍然没有逃跑。
他们跪下祷告,他们扔掉枪试图用手雷同归于尽,他们用一切他们能想到的方式试图阻止他——然后被他像割草一样一排排地砍倒。
而他曾经也是人类。三十一年。打游戏,买手办,通宵肝副本,冰箱里塞满了快乐水和速冻饺子。
帝国卫兵这种角色在游戏里是什么?是杂兵,是背景板,是给玩家刷经验值的移动靶子。
他操纵着屏幕里的阿斯塔特一路砍过去,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因为那是游戏,因为那些“人”只是一堆多边形和贴图。
现在他站在这里,站在一条真实的走廊里,脚下踩着真实的血泊,面前的墙壁上溅着真实的脑浆,链锯剑上挂着真实的碎肉。
那些“杂兵”的眼睛里有过恐惧,有过绝望,有过临死前最后一丝求生的光芒。和任何一个真实的人类一模一样。
他杀了几十个这样的人。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
陆辞停下了脚步。他把链锯剑拄在地上,锯齿缓缓停下来,最后一丝转动的惯性在寂静的走廊里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暗红色的照明灯将他覆盖着盔甲的身影投在对面的墙壁上,那个影子看上去完全不像一个人类——太高大,太狰狞,太像那些他在游戏里见过无数次的混沌狂战士。
他现在就是那种东西。
胸腔里精金核心还在稳定地搏动,像一颗永远不会停歇的机械心脏。
他低头看着自己覆盖着金属护手的双手——这双手在几分钟之前刚刚把一个活人的头颅从脖子上拧了下来,又在几秒之后把一个年轻士兵从正中间劈成了两半。
这双手现在沾满了人类的血,而它们曾经用来敲键盘、握鼠标、翻战锤的设定集。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在他穿越之前,在他那个堆满了战锤手办的书房里,书架上有一本帝国卫队的设定集。封面是一个穿着灰蓝色制服的年轻士兵,脸上带着和走廊海报上一样的那种微笑,下面印着一行字:
“帝皇最平凡的守护者。”
他那时候翻着那本书,喝着快乐水,感叹帝国卫兵的装备太落后、训练太简陋、在阿斯塔特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他站在玩家的上帝视角上,以一种近乎冷酷的客观分析着普通人类士兵在面对星际战士时的生存率有多低。
而现在,他亲手验证了那个生存率。
走廊尽头又响起了脚步声——新的巡逻队正在赶来。
军靴踩在合金地板上的声音密集而有节奏,至少十几个人,夹杂着风暴兵盔甲伺服系统特有的低频嗡鸣。
警报声还在响,整条走廊的红色应急灯都在闪烁,将他的影子一明一暗地投在沾满血污的墙壁上。
陆辞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在暗红色的目镜后面微微收缩。
他不是没有选择。他可以在这里停下来,可以拒绝继续这场屠杀,可以让那些正在赶来的帝国卫兵活下去。
他可以转身离开,找一个没人的角落躲到撤离窗口,然后劫持一架运输机回到血颅号上,告诉狂信者任务太难了,告诉他自己没做到
——然后被狂信者那双深渊般的漆黑眼眶盯上十秒,被判定为失败品,被扔回角斗场,或者更直接地被挂上锻造室的通风口。
这个世界不给他留任何温柔的选项。它只给他两条路——杀,或者被杀。帝国卫兵们挡在他和反应堆之间,挡在他和他的任务目标之间,挡在他和他的生存之间。
如果他们不让开,他只能从他们身上碾过去。这个逻辑简单得像一道小学数学题——一个人要活下去,就必须穿过这条走廊;
走廊里有几十个拿着枪的人试图阻止他;结局只有两个。他活,或者他们活。没有第三种可能。
链锯剑重新启动了。锯齿旋转的嘶吼再次填满了整条走廊,比之前更加刺耳,更加坚决。
他握紧剑柄,迈出了第一步。覆盖着金属的双脚踩在血泊中,发出黏稠的踩踏声。第二步。第三步。速度越来越快,从走变成了跑,从跑变成了冲锋。
他在走廊尽头与新赶到的巡逻队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他没有竖着劈,没有制造那些对称的尸体。
他只是用最有效率的方式让每一个挡在面前的人失去战斗力——一剑横斩三个人的喉咙,回手刺穿一个风暴兵的胸甲,膝盖撞碎一个试图抱住他腿的士兵的肋骨,肩甲撞飞一个从侧面扑上来的卫兵。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精简,没有浪费一丝力气在多余的动作上。这不是疯狂,是精确。
是一个不得不完成任务的士兵在用自己的方式将痛苦降到最低——对敌人的痛苦,也对他自己的痛苦。
最后一个卫兵倒下的时候,走廊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陆辞站在原地,呼吸粗重而缓慢,链锯剑上的锯齿还在空转,甩出一串串细密的血雾。
他低头看着满地横陈的尸体,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应急灯暗红色的光芒。
他想起自己曾经在网上和人争论过一个话题——穿越到战锤40K的世界里,还能不能保持人性。那时候他敲着键盘,洋洋洒洒地写了几千字,论述在任何极端环境下保持道德底线的可能性。
他引用了各种哲学理论,从康德的绝对命令到萨特的存在主义,结论是“只要意志足够坚定,就能在黑暗中坚守光明”。
那时候的他真他妈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