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
李小勇脸腾地热了:“我就是没见过,瞅两眼!谁肾虚了?”
陈玉聪原本也在看,听周国民这么一说,立刻把目光移开,偏偏嘴上还要跟着起哄:“小勇哥,你急啥?周哥就问一句。”
“他那叫问一句?”
李小勇瞪着两人,“当着这么多人,你们少往我身上安毛病。”
“没毛病你看它干啥?”
周国民笑道,“虎皮铺了那么大一张,你看了没两眼。虎骨也摆着呢,你也不问。偏偏到了这儿,你眼睛就不动了。”
“那不是听人说它药效猛吗?”
李小勇越解释越觉得不对,赶紧补上一句,“我听说而已,没打算要!”
“我们也没说你要。”陈玉聪忍着笑。
“你们俩还没说?”
李小勇朝李洪伟一指:“洪伟,你评评理。我跟着上山,差点让虎扑着,回来看看猎物都不成了?”
李洪伟看他真急了,才开口:“看得成。虎鞭确实难得,药效也猛烈,谁头一回见都要多瞧两眼。”
李小勇立刻挺直腰:“听见没?”
“不过,”
李洪伟看了他一眼,“你再解释下去,周哥还得逗你半天。”
陈玉聪第一个笑出声。连一向话少的李敬山,嘴角也松了松。
李小勇这才反应过来,周国民是等着他往下说。
他把手一摆:“不看了,谁爱看谁看。”
“这就对了。”
周国民笑着收住话,“省得待会儿连家里人都搬出来跟我们分辩。”
李小勇张了张嘴,到底没接。
这事越说越乱,他索性转身去看另一边。
那边收着虎尿和虎粪。
陈玉聪笑过之后看了一眼,忍不住问:“姐夫,肉、骨头和皮留下就算了,这两样也真有人要?”
“民间都把它们当难得的药材。”
李洪伟说道,“照老辈人的说法,虎尿兑水能治风湿,虎屎外敷能治严重的冻疮。”
“这么稀罕?”
“虎本来就少,能猎下来,再把这些都收齐,更少。”
李洪伟看着分开的东西,“往后想弄到手,只会更难。真有需求的人,未必轮得到。特权阶层盯上的东西,寻常人连见都难见。”
楚二爷点头:“不管旁人怎么用,既然花了这番力气拆虎,就别在最后这一步犯懒。”
胃里的食物没有留下。
除此之外,从皮毛、筋肉、骨头到虎屎虎尿,整头虎能收的都收了,没有浪费一处。
众人又看了一圈,心里都热乎起来。
这虎是六个人冒着命险猎下来的。
皮张保住了,骨头没坏,连那些平常人想不到的东西也齐全。
先前从山上往回拖时,只顾着累;如今东西一件件摆开,他们才真正看见这一趟的收获。
李洪伟等几人笑够了,才把话转到正事上。
“东西拆完,份额也该说清楚了。”
院里安静下来。
打围分猎物有规矩。
若是寻常一头狍子,几个人出过什么力,现场掰扯清楚也就完了。
可眼前是一头虎,皮、肉、骨头各有各的价,虎皮还得等卖出去才能见着钱。
现在不说透,往后容易闹别扭。
李洪伟没有绕弯子:“这趟猎虎,计划是我定的。从找活饵、选地形,到最后动手,我都出了力。按把头的规矩,我拿三股。”
他看向李敬山:“敬山叔带来认虎味的黑霸王,还提供了枪械。最后在雪里控住虎头,也担了最大的险。他拿两股。”
李敬山没有插话。
“剩下四股,”李洪伟接着说道,“二爷、周哥、小勇、玉聪,一人一股。这样算下来,整头虎分九股。肉、骨头和别的东西照股数分,虎皮卖出去的钱也照这个数算。”
陈玉聪掰着手指算了一遍:“姐夫你三股,敬山叔两股,我们四个各一股,正好九股。”
“有谁觉得哪里不妥,现在就说。”
李洪伟望着众人,“你们要是想互相调份额,也可以自己商量。今天都在场,说定了再分。”
楚二爷先点头:“我没意见。你是把头,没你安排,这虎压根下不来山。”
“我也没意见。”
周国民说,“光看最后那一下不成。前面那些活物,还有雪地里怎么赶虎,都是洪伟张罗的。三股该拿。”
李小勇接得更快:“我那一股拿得都心虚。真要算虎扑过来那阵,我开枪时眼睛都快闭上了。”
“你这会儿倒实诚了。”
陈玉聪看了他一眼,随即说道,“我也认这个分法。”
“你的枪把虎扑势挡住了。”
李洪伟对李小勇说,“玉聪也跟着赶杖子,出过力就有份。说好的一股,不少你们的。”
这话说得明白,李小勇也不再推,点头认了。
李洪伟又看向李敬山。
李敬山说道:“其他份额,照你说的办。”
“那就这么定。”
李洪伟指了指桌上的虎皮,“这张皮先不动。我托人转手,尽量卖个高价。钱到手后,照刚才说的股数统一分给大家。”
“皮不先分,省事。”
楚二爷说,“真剪成几块,好皮也毁了。”
周国民笑道:“我们也不懂卖皮。洪伟去找人,比咱们各自瞎打听强。”
“到时候卖了多少,我跟你们说清楚。”李洪伟道。
陈玉聪看看虎皮,又看看满院收好的东西:“早上还在山上怕它回头扑人,现在倒商量上卖皮的钱了。”
“你早上可不止怕。”
李小勇抓住机会,“我听见你喊姐夫的时候,声音都变了。”
“你还有脸说我?你的枪都打空了!”
两人又争起来,周国民在旁边添了两句,院里重新有了笑声。
李敬山始终没有跟着说笑。
他望着那张虎皮,目光从头脸移到腋下。
那里藏着唯一一处伤口,也是李洪伟冲到虎爪边,冒险把枪刺送进去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洪伟。”
李洪伟转过身:“敬山叔?”
李敬山的声音不高,却让还在拌嘴的几个人都停了下来。
“肉、骨头,还有其余东西,该分我的两股,我收下。”
他说,“但虎皮卖出去的钱,属于我的那一份,我不要。”
李洪伟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不是暂时放你那儿,也不是等卖完再商量。”
李敬山把话说得很清楚,“我的那份虎皮钱,全部给你。”
他望着李洪伟,眼神坚定,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
李洪伟迟疑了一瞬,没有劝他,也没有再出言推辞。
他清楚,李敬山做出这个决定,究竟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