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窝暖暖的。
徐云感觉小腿被柔软的绒毛蹭了蹭。
是季飞光的狐狸尾巴。
她眼睛都没睁开,顺手摸过去,捏住尾巴尖尖,说:“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收回去。”
狐狸尾巴从她手中抽出来,又弯起来勾了勾她的腿。
温暖的躯体移过来,贴在她身边。
淡淡的清香环绕在她身侧。
徐云无奈地睁开眼睛,季飞光立马闭上眼睛装睡。
“你掉毛。”
徐云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摊开给他看。
上面是一朵蒲公英一样的绒绒球。
季飞光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眼,悻悻地收起尾巴。
最近他非常焦虑,压力很大,导致掉毛严重。
感觉毛发都没之前有光泽了。
徐云越过季飞光,把手上的绒绒球装进床头的罐子里。
季飞光扶着徐云的腰,给她借力。
装完后,徐云拿起罐子晃了晃。
玻璃罐子里面全是五颜六色的小毛球,还有一些脱落的鳞片。
随着她的摇晃,五颜六色的毛球像云朵一样浮动,里面的粉色白色的鳞片敲击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落下了一场温柔的淅沥小雨。
这只罐子徐云家里也有。
这里的这只少了青色的蛇鳞,没她的那只罐子漂亮。
徐云欣赏片刻,放下罐子。
她躺回去,捏捏季飞光的脸,又捏捏他的耳垂,问:“想说什么?”
季飞光眼睛一亮,马上说:“新伴侣唔唔……”
话还没说完,被徐云一把捏住嘴唇。
“好了,别说了。”
季飞光瞪大眼睛,有些着急,嘴里唔唔个不停。
他知道徐云现在没心情想这些,但是……
季飞光有些难过。
现在东部军区的高等级哨兵已经少了很多。
大部分都牺牲在前线。
他也才刚刚升上SS级。
作为仅存的少数高等级哨兵,他们需要经常上前线作战,随时有牺牲的可能。
万一他们也死了,就没有人为徐云承担风险,也没人照顾徐云了。
季飞光并不害怕死亡。
这是哨兵的宿命。
但是,徐云不行。
她得活着。
要健康、快乐的活着。
之前徐云的精神状况一直不太好,他们都不敢在她面前提,生怕刺激到她。
今天回来,发现徐云的心情略有好转,他才过来和她提一提。
感受到季飞光那边传来的焦急、担忧,再看他鼓着脸,不愿放弃的模样,徐云有些头痛。
她一直都知道季飞光他们在担心什么,但是现在她真的不能。
徐云决定使出拖延大法,把这几天敷衍过去。
她用另一只手摸摸他的耳朵尖尖,说:“我心里有数,在观察了。”
徐云一向不骗他们。
听她这么说,季飞光心头一定,露出笑意。
鼓起的脸颊瘪了下去,被徐云捏住的两片红润嘴唇向两边扯开。
徐云凑上去亲了亲,嘟囔着:“鸭嘴巴。”
季飞光眨眨眼。
徐云松开手。
季飞光立即追过来,往徐云脸上蹭。
徐云在苹果味的香吻中安然入睡。
-
第二天起来,吃完早餐后,徐云喝了满满一杯鲜奶。
然后下楼打卡上班。
结束工作后,她和席以一起来到军区驻地外。
这里的交易街很热闹。
短短的一条街挤满人群,四处都是吆喝声、叫卖声。
席以推着徐云,在街口停住,迟疑地望向里面的人群。
徐云:“怎么了?”
席以低头看了看徐云黑色的发顶, 又看看拥挤的人潮,面露难色。
“这个轮椅可能进不去。”
徐云低头看看身下宽敞的豪华版轮椅,又看看前面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一样的街道,沉默了两秒。
一瞬间莫名想起了在地球上挤地铁被一群人抬着走的辛酸日子。
“走吧。”徐云从轮椅上下来。
席以收起轮椅,走在侧边,张开手臂,为她隔开人群。
交易街里卖的东西很杂。
各种东西都有,徐云还看见有卖糖画的。
卖糖人的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者。
花白的头发,满脸皱纹,眼皮下垂,遮住了大半眼睛,变成了凶恶的三角眼。
背脊都佝偻起来,但是动作很麻利,一会儿就做出一个糖画递出去。
他的小摊子边围满了小孩儿。
其实也没多少,拢共就五六个孩子。
他们围在老人身边,嘻嘻哈哈,快乐天真的笑声在喧闹的人群中,很是明显。
听到声音的人都不自觉往那边看去,然后露出笑意。
不需要提醒,路过的人都会低头小心地避让开,生怕撞到孩子。
席以注意到徐云的目光,也往那边看去。
他知道徐云现在记忆不是很好,经常会遗忘一些事情,便附在徐云耳边说:“这是赵爷爷。上个月,你在他这里买过糖画。”
徐云点了点头,相应的记忆并没有浮现,她有些奇怪的皱了皱眉。
她目光落在几个孩子身上,“他们……”
这些小孩儿瘦伶伶的,面色蜡黄,看着就不太健康。
看着像是吃不饱饭的样子,可怜巴巴的。
但是身上的衣服却干净整洁,也足够保暖。
徐云注意到他们身上都穿着明黄色的毛衣外套,像刚出壳的小黄鸡一样。
席以说:“这是上次从边星带回来的孩子。”
他抿了抿唇,神色有些沉重,继续说:“这些孩子出现了创伤应激行为,拒食少食,目前正在接受心理疏导。”
毕竟就算是成年人亲眼目睹那样血腥残暴的画面,也会很多天吃不下饭,更别提这群小孩子了。
徐云走过去。
正在制作糖画的赵爷爷抬头看了她一眼,笑呵呵地招呼着:“好久没来啦,这次做什么动物?”
徐云观察着摊子上做好的糖人,嘴角抽了抽。
原本看老人的动作丝滑流畅、行云流水,她还以为是很厉害的手艺人。
现在一看,手艺好不好她不好说,就是觉得多少有点抽象。
徐云沉吟片刻,选了个稳妥的图样,“来个蛇吧。”
蛇应该好画,随便画一根就行。
她问:“多少钱?”
赵爷爷一挥手:“嗨,不要钱。”
他摆摊就是逗小朋友玩的,都不收钱。
锅里的糖液用完了,赵爷爷重新倒了点糖,点火加热。
徐云蹲到边上,撑着脑袋等着。
周围的小朋友忍不住好奇心,时不时看她几眼。
徐云开始搭话:“你们手上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