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漓玉齿轻张,悄然松了一口气!
现在看来,林寻的命应该是保住了!
师父不在,无人护持,她也不能任由小师弟被人打死。
心中虽感激万分,也知道这种事情,绝不是弃尘三言两语就可以过去。
弃尘甘愿舍弃无念山一切大权,只做一个守阁长老,就要再向观心掌教表明态度!
他们这一脉自此退出无念山权力中心,不再插手门中之事!
如今算是破了戒,日后在无念山处境只会更难!
林寻对此亦是心知肚明,有气无力的说道:“师伯,这是弟子自己的事…”
弃尘摇了摇头,怅然说道:“老夫躲在藏经阁二十载,终于想明白了!”
“两脉虽同源同祖,可两脉的权柄之争,本就是横在众人心中的刺!”
“哪怕老夫什么都不做,也逃不了,躲不掉的!”
“既然如此,索性也不再管那么多了!”
“能够护住你们,回头见了你师父,也不落埋怨!”
苏漓展颜一笑,心中顾虑去了大半,又是一礼!
“呵呵,师兄,在藏经阁修身养性,享清福不好吗?何必插手这种琐碎小事!”
静心峰后殿大门无风自开,一个四十多岁,脸色枣红的长袍男子转瞬便来到近前!
广场之上一众弟子看见来人,齐齐躬身低头!
“拜见师父…”
戒心客客气气冲着弃尘行了一礼,只是笑容中少了几分敬重!
“师兄在上,当知师弟自打领了观心师兄的差事,十几年来从未谋过私!”
“今日若是为了林寻坏了规矩,我戒心峰规矩何在?掌教师兄威严何在?无念山的律法何在?”
“还请师兄以大局为重,不要为难师弟!”
一语落地,戒心身后同时走出四人,赫然都是凝罡境的高手。
分别立于弃尘四周,冲其躬身一拜!
齐声说道: “还请师伯以大局为重,退出静心峰…”
弃尘扫过四人,突然仰天大笑道:“好好好,戒心,你这四大弟子也成气候了!”
戒心眉角微皱,冷声训斥道:“既已请安,还不退下!”
“长辈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插嘴了!”
四人冲着戒心又是一拜,似笑非笑的站到了一旁!
林寻已然看出不妥,这分明就是示威!
苏漓虽然冲动,也明白,戒心这是执意不给面子了!
弃尘淡然一笑说道:“师弟搬出门规律法,为兄若是再不知趣,岂不是对不起无念山历代祖师!”
戒心拱手一笑说道:“师兄,说到底也不过后辈之事。”
“你我身为长辈,威仪还是要有的,就不要插手了!”
“我这几个不争气的徒弟,前些日子送了我一坛三十年的陈酿…”
弃尘大手一挥说道:“为兄贪杯不假,可今日偏偏还就没有喝酒的兴致!”
“我曾记得无念山还有一条规矩,门下弟子犯错。”
“若师门长辈想要求情,免除惩罚。”
“当以血为引,既是洗去弟子部分罪责,不伤其命!也是为了惩罚长辈管教不严!”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笑意顿时凝结。
无念山是有这个规矩,可还无人用过。
毕竟,此事不仅伤及自身,还不能完全免罪!
最重要的是一旦如此行事,作为长辈的威严尽失。
日后在宗门,谁人还能看的他!
林寻感激莫名,却也不愿别人替自己受过!
咬牙说道:“师伯,这是弟子自己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弟子自小皮糙肉厚,区区二百鞭子,还不至于…”
弃尘突然连发三道真气,替林寻稳住伤势,随后右掌悬于胸前。
“轰”的一声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气喘吁吁的说道:“戒心师弟,够了吗?”
苏漓见已成事实,这才敢把林寻解下,就当三人要走时!
戒心突然开口说道:“师兄当知,这条规矩还有后半句!”
“长辈以血可洗罪,可若是后辈罪大恶极。”
“掌管戒律的峰主认为仍旧罪不可赦,那就只能以实力为尊了!”
苏漓扶着林寻,转身怒斥道:“戒心师叔,众人都看着呢!”
“师伯受了重伤,只剩不足五成功力。你趁人之危,就算赢了也不光彩吧!”
戒心冷眼一瞥,训斥说道:“苏漓,你闭嘴!”
“这些年,你犯的错还少吗?你替林寻受了十鞭,不过是小惩大诫!”
“真若是算起来,重重惩治你一番,也是在正我无念山门规!”
苏漓心中不忿,就要上前理论,弃尘拦下她!
微微一笑说道:“为兄虽然几十年不曾与人动手了,既然师弟执意想要动手。”
“师兄就算搭上这把老骨头,也陪师弟过上几招!”
“师兄在藏经阁醉心武学,师弟远不能及。”
“可无奈身在此位,样子还是要做做的!”
戒心笑意一敛,沉喝一声,双掌齐推,浑厚内劲化作滚滚气浪轰然压出!
弃尘眉眼色变,一瞬的惊诧得之后,又恢复淡然!
双拳交错,拳锋炸开一圈白光硬接这一击。
轰然巨响炸开,气浪横扫四周,周遭弟子尽数弯腰伏倒。
天际风云骤然翻涌,云层卷动,狂风呼啸而过。
掌影如山,拳势似雷,二人辗转腾挪,拳脚往来快得只剩道道残影。
掌与拳一次次相撞,闷响连绵不绝。
每一次对撞都向外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劲气涟漪。
一人大开大合,势如奔雷,招招厚重磅礴。
一人灵动诡变,肩撞肘击,于强攻之中不断拆解化解。
地上碎石被劲气掀飞,在空中便被两股内力绞得粉碎。
两人交手数十回合,你来我往,进退分毫之间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曾有半分放水,谁也没能压下对方一头!
转眼三五十招后,二人鬓角流下热汗,袖口尽数碎裂。
就在两人想要再次对攻之际,一道不容置疑的传来!
“戒心师弟,住手吧!”
“弃尘师兄一向清心寡欲,难得师兄开口,就免去林寻鞭刑吧!”
戒心攻势立止,冲着观心峰躬身行礼道:“谨遵掌教师兄法旨…”
弃尘只是脸色冷凝,没有多说半句!
戒心冷声说道: “师兄,判罚已定,我只能免去鞭笞。”
“流放黑铁矿山,是宗门对外给出的交代,无人可以更改,你带他们走吧!”
弃尘几次想要开口,看了一眼观心峰的方向,转身向藏经阁走去!
“藏经阁不能无人,你们两个自己回去吧…”
林寻硬撑着身子,看着苏漓后背道道鞭伤。
一向硬气的他,眼泪都忍不住在眼眶打转。
从小到大,就只有师姐对他最好!
“师姐,你何苦如此,我…”
苏漓疼得面色发白,不愿他在人前丢脸!
轻声训斥道:“把你那点不值钱的眼泪,给我憋回去!”
“别让我替你挨了打,还要看不起你!”
“我不挡,二百鞭打完,你人半条命先没了。”
“再扔去矿山,直接就是一具死尸了。”
林寻喉咙滚动,恨恨的看了戒心峰众人一眼。
执法弟子上前,取来伤药,丢给二人。
苏漓抬手一掌击的粉碎,冷声说道:“我忘思峰这点金疮药还不用师叔赏赐!”
“师叔,弟子从今日起必会遵守宗门规矩,绝不再犯错!”
“不过,若是日后你静心峰有人犯错,也请师叔拿出个公正的姿态!”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