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谷指了指自己:“我?”
野茫天将赛签点到千机匣上。沅国两个字,正朝着她。
“明早跟我。伏岭要是真冲起来,咱们几个里,就你最会往地上钉东西。”
“拿我当路桩?”
“你最贵。”
古谷收下签:“这还差不多。”
废卷在旁边点头:“很贵。”
古谷更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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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晨,廊檐还往下滴着露水,白小方已经趴到废卷身边。
《全宗都说她看上我了》摊在小桌上,她指着其中一页:“什么都要争,输了还得比,买东西还说顺手。你不觉得很眼熟吗?”
废卷往回读了两行:“像茫天。”
“你天天看,就没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
白小方张了张嘴,院门开了。
“接到了。”
虞璋拿着新卷话本进来,废卷立刻抬头。
“谁接到了?”白小方问。
“悬崖下面那个。”
新卷刚放下,白小方先将手边那本推过去:“你来评,这少主像不像野茫天?”
虞璋翻过两页,评价道:“虽然不太了解她性格,但目前看下来是有点像。”
“我也是这么说的。”废卷道。
白小方见没人懂自己的意思,无奈地重新趴了回去。
野茫天出来时,三个脑袋已经凑到一处。
“卷倦。”
“等一下。”
她转头,看见伏岭也蹲在阶边。一人一豹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你不过去?”
“那没位置了……阿姐聊书会很久。”
“卷倦平时也没这么多话。”
“现在挺多。”
肉干袋被豹爪推过来,野茫天蹲下,把栗子也往他那边挪了挪。
长汀依旧穿着灰蓝衣袍,在院门口又叫了声:“虞璋!”
“师尊,最后两页!”
“方才也是最后两页。”
虞璋只好合书,走了。
山河场第二日的钟声响时,野茫天正将红发重新束紧。
“三日中队分若一样,还要看净签数量。输一场,也别急着把后面的签扔了哦,算得好就有翻盘的机会!”
朱升笑着展开赛册。
“太微,对沅国。”
虞璋与伏岭仍在候战席上。走向台口的两个少女,一个提枪,一个是腕上缠着青藤索的战修。
野茫天按住归风,踏入阵中。
“太微学宫队长,野茫天。战修,风灵根,三阶灵核中段。”朱升念道。
“中段?这么年轻?”
“难怪昨日最后还有那口风。”
“直接队长上吗?”
北境席上,玄知遥顺羽的手一停,背挺直了,嘴角却压着。
近卫看过来。
“我阿姐。”
“古谷,器修,土灵根,三阶灵核初段。”
“千机阙那个?”场边有人认出来。
古谷已走进判阵,还回头应:“对!”
朱升笑道:“昨日让诸位放心踩桥的那位。”
钟尾一收,归风出鞘。
野茫天第一脚借风,斜掠向提枪少女。对方以枪尖贴着石面划过,薄水恰好铺到她将落脚的地方。
靴底才沾上,那层水便拽着她往外滑。
她屈膝提身,归风压住横扫而来的枪杆,借力转向左侧。长枪顺势回收,另一道水线已经截在前头。
第二步仍得换。
身后四枚承扣接连落地,古谷展开半边折架,两道银线刚绷直,藤索便沿石缝钻了进去。
藤须缠住银线,顺势攀上承扣。折架才抬起一角,又被扯了回去。
“啧,真难缠。”
对面的少女收紧藤索:“才刚刚开始。”
“那你可也得小心了。”
古谷掌根按下,土灵炁托住架脚。那少女没跟她硬拔,藤须分出细枝,专往扣齿之间钻,卡得银线一声轻颤。
野茫天已经换到架侧。
归风斜挑,青风撞上枪身。枪修的后脚被压退半步,手腕却随枪一旋,将力卸进脚边水流里。水线兜过一圈,再次横在她与古谷之间。
三阶初段。
这一剑对方接得吃力,落点却半点没乱。
野茫天收剑,盯着那几道不断相接的水痕。
她往哪儿转,枪便往哪儿压。昨日绕灯、借风时走过的几处折向,如今全被这层薄水等着。
“昨儿看得挺仔细?”
“九曜烧那么多灵石开镜,不看浪费。”
枪尖一抬,水沿着归风剑脊卷来。野茫天翻腕甩脱,湿衣角却已被溅上去的水贴住小腿。
沅国席上,虞璋的目光越过她,朝太微那边停了片刻。
叶渺未动,许棠溪手边的黑红绳镖也收着。废卷将书搁在膝边,视线追着野茫天身后的水线。
场上,藤索又紧了一圈。
古谷夹住银线,指尖被绷得发白。她低头看了看卡死的那枚扣,忽然松开一指。
野茫天脚下第三次起风。
枪修先转了枪,左侧水痕陡然拢成一道。
她却没走。
风贴着衣摆卷过,只将额前一缕红发掀了起来。野茫天还站在原处,归风低垂,剑尖离水面不到半寸。
苍云席上,祝然仪重绑腕扣的手停住。
林照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怎么?”
“她没抢。”
银线忽然松了。
木系战修手腕一沉,藤须已经将承扣从石缝里拔起半边。她立刻催炁,要把扣齿整个扯离。
古谷松开了最后一根手指。
那枚承扣顺着拉力翻过来,背面的倒齿咔地合拢,反咬住藤索。与此同时,架脚下土势一抬,将翻面的扣牢牢压回石缝!
藤索被绞住,另一头的少女猛地向前踉跄半步。
归风就在这一刻挑起。
贴地的风从几道水线下钻过,将薄水撕成细碎水珠。低雾翻卷,沿折架两侧漫开,先遮住了野茫天的靴尖。
枪修横枪扫来,追的是她方才起风的左边。
雾里却只有一道被风卷起的衣角。右侧的水线断了,她立刻拧腕回带。
野茫天已经俯身穿过折架外沿,靴尖踩中刚刚翻正的承扣。那点借力很轻,足够她从两人之间切过去。
木系战修松手弃藤,另一条藤鞭立刻卷向归风。
剑锋没有与它绞在一起。
野茫天压腕,剑贴着藤身往里一送,擦过对方仓促抬起的护臂。青风撞偏鞭梢,她再往前半步,湿透的红发尾已经扫过少女肩头。
归风停在颈侧。
追来的枪锋撞上折架,咣的一声,架脚陷进石面。古谷两手一扣,将那一枪拦在了茫天身后。
红签亮起。
“太微先取一签!”
观众席的喝彩追着镜光涌过来。水雾散了些,野茫天收剑后退,靴底踩过原先那道湿痕。
这次水没来得及合拢。
祝然仪低下头,将停在手中的腕扣再紧一格。
沅国续位口几乎同时亮起。新上来的少女提着一柄窄刃,金光沿刃口铺开,她看都没看野茫天,径直切向折架接点。
古谷将架面一翻,挡住这一刀,手里的半截藤须还没拔干净。
“研究的这么透彻,她们昨晚到底看了几遍?”
野茫天甩掉归风上的水,蓝眼睛在散开的水光后弯了一下。
“那就上点她们没看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