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闭目养神,调整状态。
可周围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有好奇,有探究,也有敬畏。
哪怕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哥,眼神也时不时飘过来。
这种被当成猴看的感觉,让吴钰浑身难受。
“到底想干什么?”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吴天真嘿嘿一笑,凑了过来。
那张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老弟啊,哥哥我身子骨弱。”
“出去给人家丢面子。”
“你那手御剑飞行的本事,太帅了。”
“教教我呗?”
吴钰上下打量着这个平日里游手好闲的堂兄。
记忆里,老爸提起他就头疼。
从小讨厌练武,动不动就躲起来偷懒。
爷爷在世时,没少为了这事儿揍他。
后来三叔护着,也就由着他去了。
如今倒是转性了。
“年少不懂事嘛!”
吴天真搓着手,眼神里没了往日的轻浮。
经历了白天的生死一瞬,他也算是活明白了。
“真心想学?”
吴钰环顾四周。
其他人也都竖着耳朵,眼神热切。
包括一向沉稳的吴三书,此刻都在拼命点头。
“行。”
吴钰站起身。
他将那个精致的琴盒放在膝盖上。
大手一挥,侧面的暗格弹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把剑。
剑身墨绿如玉。
剑柄处,龙蛇盘绕,栩栩如生。
“这把剑叫‘龙蛇’。”
吴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谁能把它 ,我就教谁武功。”
话音刚落。
吴天真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双手紧握剑柄,满脸涨红。
青筋暴起,用力往外拽。
那剑就像是长在了鞘里。
纹丝不动。
“我来。”
吴三书走上前,沉声道。
他发力更猛,手臂肌肉紧绷。
结果还是一样。
两人轮番上阵,折腾了半天。
那剑仿佛有了生命,死活不松口。
最后,所有人都试过了。
除了小哥。
小哥站在剑前,看了很久。
他没有动手,只是静静地站着。
那双漆黑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
许久之后,他转身离开。
重新坐回座位,摸着自己腰间的黑金古刀。
依旧一言不发。
吴天真看着这一幕,满头雾水。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拔那龙蛇容易,难的是后续的道统转换。”
吴钰把琴盒往背上一甩,动作干脆利落。
“刀法练了十几年,突然让你改修剑道,那是逆着性子来。
我图省事,没接这个茬。”
小哥听罢,只是淡淡颔首。
他没多辩解,转身回了屋。
吴钰抬头望向远处那座巍峨大山。
山势阴郁,隐隐有股令人作呕的血煞之气往外渗透。
“这地方,凶得很。”
吴三书脸色凝重,应了一声。
待安排好众人安歇,他借口透气,悄悄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吴二柏暴躁的吼声。
老吴家老二压根不信自家兄弟能有这般手段,一通输出后,愤愤挂断。
吴三书握着手机,苦笑一声,也回房躺下了。
千里之外,京城某处豪宅。
吴二柏盯着黑掉的屏幕,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
“有点意思……”
“以前只当是收藏癖好,没想到真有两下子。”
“看来咱们老吴家,这次真要出一头真龙了。”
……
天光未亮,林间雾气弥漫。
队伍已经深入腹地。
“三叔,至于起这么早吗?”
吴天真打着哈欠,眼皮直打架。
吴三书没理他,反而转头看向走在前面的吴钰。
“小钰,这事儿你怎么看?”
“略知一二。”
吴钰脚步未停,语气平静。
“以前赶路怕人盯梢,要么摸黑走,要么趁夜行,出事还能借着夜色跑路。”
“现在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早起凉快,爬升效率高。
省点力气,总比半路累趴下强。”
“水和干粮都紧巴,能省一点是一点。”
吴三书哈哈一笑,转头看向吴天真。
“听懂了吗?大侄子。”
“懂了懂了!”
吴天真敷衍地点头,心里却憋着一股火。
明明是个弟弟,怎么处处压他一头?
回去必须恶补知识,绝不能再被比下去!
虽然两人流着一样的血,但这种差距感,让他极度不适。
吴三书是 湖,哪看不透这点小心思?
这孩子从小在他眼皮底下长大,心思全写在脸上。
见吴天真吃瘪,吴三书心里暗爽。
多了个兄弟,家里热闹,也挺好。
可余光瞥见吴钰那无奈的眼神,他又有些尴尬。
“这小子,机灵劲儿简直随了他爹,是个混世魔王胚子。”
吴三书暗自嘀咕,随即停下脚步。
前方草木丛生。
潘子身形一闪,率先掠出。
手中短刃微寒,悄无声息地拨开茂密枝叶。
视野豁然开朗。
隐约可见前方空地上,散落着几顶露营帐篷。
潘子在这丛林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本事,确实有两把刷子。
若非一开始就死死盯着他,这会儿估计连他的影子都捕捉不到。
更别提搞清楚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像鬼魅一样挪动的了。
“潘哥这身手,绝了!”
吴天真忍不住惊呼出声。
一旁的吴三书却满脸得意,仿佛在炫耀自家宝贝:“那是,当年我救过他一条命,否则早被别的势力挖走了。”
话音刚落,潘子便抬手示意,声音压低:“三爷,进!里面空荡荡的,没埋伏。”
众人闻言,脚步加快,迅速围拢过去。
吴钰随手拨开帐篷角落的杂物,目光扫过一堆刚缴获的火器,随手扔在地上,嗤笑一声:“这布置手法,是个老手。”
吴天真捡起一把枪械,眼睛瞬间亮了:“嚯,进口货!老弟,你那把龙蛇跟这玩意儿比,谁更快?”
面对小辈的兴奋,吴钰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接话。
这天真小子,终究还是太嫩了点。
突然,一直沉默不语的小哥开口了,语气冰冷:“这边。”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地上散落着大量弹壳。
凌乱的脚步印交错在一起,还有重物拖拽留下的深深沟壑。
气氛瞬间紧绷。
吴三书猛地挥手,枪口抬起,警惕地扫视四周:“有情况,全员戒备。”
潘子眉头紧锁,疑惑道:“村里人没提过山上有猛兽啊。”
“管它是什么。”
吴三书盯着地上的痕迹,眼神深邃,“这个营地,不管之前是干嘛用的,肯定留了人。
现在却人去楼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阴冷:“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一群菜鸟,懒得收拾残局;要么……留守的人全死了。”
“看这惨状,显然是后者。”
吴三书一脚踢开脚边的弹壳,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准备出发,正好有人替咱们探了路。”
这只老狐狸打的什么算盘,心里跟明镜似的。
吴天真本能地想开口说些什么,或许是救人,或许是质疑。
但感受到三叔那透骨的寒意,他硬生生把话咽回了肚子。
跟着这位三叔出来混,真是凶险至极。
凭借帛书的线索,加上吴三书那点分金定穴的绝活,墓室的位置很快锁定。
“动手!”
随着一声令下,潘子和大奎立刻忙碌起来。
两人配合默契,不过半小时,六米见方的土层被刨开。
“三爷,到了!这就是墓门!”
潘子举起镐头,就要往那厚重的石门上砸去。
“铛!”
一道寒光闪过,潘子手中的铁镐被一股巨力挑飞。
重心不稳的他向后跌去,眼看就要摔个狗吃屎。
千钧一发之际,吴钰身形一闪,稳稳托住他的后背。
随后,他拍了拍潘子的肩膀,眼神严肃:“别莽撞,这墓门,不能硬来。”
潘子惊魂未定,回头一看。
身后不知何时站了几个人,手里拿着锋利的工具,正对着他的后脑勺。
若是刚才真摔下去,脑袋恐怕已经开花了。
“多、多谢小二爷救命之恩!”
潘子擦了擦冷汗,心有余悸地点头致谢。
大奎举着工兵铲,眼珠子瞪得溜圆,冲张起灵吼道:“你疯啦?刚才那一下差点把潘子哥送进去!”
张起灵没理他,只盯着墙面,声音冷得像冰:“这墙不能砸。
得往外拽。”
“拽?”
大奎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那面光滑如镜的石壁,“这玩意儿硬得跟铁似的,就是拿凿子磨都费劲,你跟我说用手拽?”
话音未落,坑底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 ……真被拽开了!”
大奎吓得一屁股坐在泥里,满脸见鬼的表情。
吴钰却注意到了张起灵的双手。
两根手指夹着那块厚重的石板,指节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就是传说中能开山裂石的神技?
张起灵一边缓缓将石板拖开,一边淡淡解释:“砖缝做得密不透风,是为了掩盖里面的机关。
强行破拆会触发陷阱,所以只能暴力拆解结构。”
说着,他从夹层缝隙中取出一瓶液体,轻轻倾倒。
刺鼻的酸味瞬间弥漫开来,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大坑。
潘子咽了口唾沫,后背瞬间冷汗直流:“谢、谢谢小哥啊!”
刚才要是喷到身上,皮肉都得烂掉,根本活不下来。
吴天真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嘀咕:“这就叫危险?”
王胖子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这才哪到哪。
光听我说没用,你得自己趟一遍雷,才知道什么叫命悬一线。”
穿过昏暗的甬道,众人终于踏入主墓室。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尊巨大的青铜鼎。
“哎哟喂!”
王胖子心都在滴血,“这可是正 物啊!带不走,真是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