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唯独吴天真还在那儿瞪大眼睛,看得津津有味。
银货两讫,众人登船。
船夫那张脸白得像刷了层粉,阴恻恻地盯着大伙:“几位爷,丑话说前头。
上了这条船,就给我老实待着。
别惊扰了河里的‘那位’。
要是惹毛了河神,出了岔子,我可不担责,后果自负。”
“河神?”
吴天真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大叔,都二十一世纪了,您还信这套封建迷信?”
“呵,雏儿懂什么。”
船夫冷哼一声,眼神轻蔑。
旁边的向导老头连忙附和,声音发颤:“对对对,这河水邪门!真供着河神!”
“你们嫌运费贵吧?因为就认这一条规矩。
别人敢走这条道,全得把命扔在这儿,无一幸免。
不信等进了村,去问问那些幸存者家属。”
“我不信!”
吴天真脖子一梗,认定这两人是在杀猪盘坑钱。
“你怎么看?”
吴三书转头问一直没吭声的吴钰。
“难说。”
吴钰压低声音,目光如刀般刮过船夫的后背,“但问题肯定出在他那条狗身上。”
吴三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轻轻敲着船舷:“你睁大眼睛瞧瞧那船夫。
他不像是活人。
指不定也是个靠吃 存活的怪物。
这水路,怕是有 烦。”
“我会盯着天真的,三叔放心。”
吴钰点头应下。
“你小子倒是自信。”
吴三书笑了,笑得有些无奈,“你自己多长点心就行。”
他知道二柏放吴钰出来,是信任他的身手。
虽然离张起灵那种级别差得远,但在这帮普通人里,也算顶尖。
只要别犯蠢,自保没问题。
“ !”
大奎突然浑身一哆嗦,指着四周墙壁,“这墙上全是窟窿,密密麻麻的,跟蜂窝似的!”
“一惊一乍的,你那胆子还没你拳头硬。”
潘子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
吴天真凑上前,眯眼打量了一番,随后看向吴三书,得到确认后便开始滔滔不绝:“这应该是古代水盗留下的藏身洞吧?你看这结构……”
吴钰没吭声,只跟着那沉默寡言的男人一同扫视四周。
他穿越过来这阵子,脑子里的剧情框架倒是清晰得很,可细枝末节却像被水洇过的墨迹,糊成一团。
要想精准避坑,全凭直觉和系统提示,这就有点让人头大。
耳边突然响起机械音。
【打卡积尸地成功】
【击杀女傀】
【奖励:五年内力】
吴钰眼底精光一闪。
自从绑定这个金手指,他就开始疯狂做任务攒积分。
只不过前期剧情没推进,系统给的回馈少得可怜。
除了彻底消化了老黄留下的传承外,基本全是些边角料。
最让他憋屈的是,剑招虽然背得滚瓜烂熟,却没内力支撑。
苦修二十载,积攒的内力也就堪堪够抵得上常人五年修为。
施展那一招“一剑开尘走龙蛇”
,已经是他的极限。
别说三秒真男人,连个响都听不见就泄气了。
要是短时间内强行催动第二次,后果跟小哥失血过多差不多,直接虚脱。
这也让吴钰无数次怀疑,自己这体质到底适不适合走武道这条路。
所以眼前这五年内力的大奖,简直香得让人流口水。
“操!有鬼!”
大奎这一嗓子吼得破音,吓得浑身一哆嗦:“水里……水里不对劲!”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水面。
就连那个始终面瘫的小哥也侧过头去。
唯独吴钰眼尖,余光瞥见船夫和那个神秘老头趁着混乱,身形一晃,径直扎进旁边的一个水下暗洞,瞬间没了踪影。
船底下方,一片巨大的阴影在水波中缓缓游弋。
那东西足有十几米宽,像是在审视这艘小船上的猎物。
“老潘!怎么搞的?”
三叔抬头一看,发现身边少了个人影,顿时火冒三丈:“我让你盯紧那两个家伙,你人呢?”
潘子狠狠剜了旁边的大奎一眼,懒得废话。
这家伙上船后就没消停过,一惊一乍的,严重影响判断。
下次这种险地, 也不带这种拖油瓶。
吴钰伸手摸了摸发动机,眉头微皱。
“没油了。”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寒意:“看来早有预谋,这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这儿。”
说完,他从背包里拎出几把工兵铲,分发给在场的人。
“这洞里水流复杂,没法绕路,只能顺着河道划过去。
人手一把,动起来。”
三叔点头,接过铲子示意大家小心。
就在这时,小哥修长的手指动了。
他动作极快,指尖探入水中的瞬间,仿佛蜻蜓点水般轻盈。
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经将一样湿漉漉的东西扔在了船头甲板上。
“祸根。”
小哥依旧惜字如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众人凑上前一看,全都愣住了。
那东西脱离了小哥的控制,开始剧烈挣扎。
身上挂着的铜铃疯狂晃动,在这封闭的水洞里激起层层回音,嗡嗡作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水底那些爬行的尸鳖仿佛接收到了某种信号,整齐划一地开始晃动身躯。
刹那间,无数细微的铃声在狭窄的水洞中回荡,刺耳得令人头皮发麻。
众人脸色煞白,头痛欲裂,感觉脑浆都要被震出来。
小哥眉头紧锁,正欲抬脚将身边的活人踹入水中,以此阻断声源传播。
吴钰却轻轻摇头,示意他停下。
他从背后解下一个长条形的木盒,稳稳抱在胸前。
掀开盖子的瞬间,一股清冽的香气幽幽飘散。
七弦古琴显露真容。
指尖轻拨,琴音如水般流淌而出。
原本充斥耳膜的嘈杂铃声被这柔和的旋律层层包裹、瓦解。
痛苦如潮水般退去,人们紧绷的面部线条逐渐松弛,甚至有人忍不住嘴角上扬。
连沉默寡言的小哥也闭上了眼睛,似乎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神情有些恍惚。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 杂地看向吴钰,难得开口询问:“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袅袅。
众人如梦初醒,虽然恢复了神智,但看向小哥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尴尬与无奈。
吴天真瞪大了眼睛,指着琴盒惊叹道:“老弟,你藏得可真深!这玩意儿居然真的是古琴!”
吴三书在一旁咧嘴大笑,上下打量着自家这个弟弟:“我还以为二哥只教你些打架斗狠的手段,没想到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啊!”
“不清楚。”
吴钰小心地将琴收回盒中,重新背好,淡淡说道:“一位朋友所作,尚未完成,我只弹了半首。”
“朋友?谁?”
小哥追问,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执着。
能让这个人如此上心,对方想必是个极重要的人物。
吴钰思索片刻,答道:“ 省的,丁小雨。”
小哥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语,只是眼中的神色变得更加深沉。
船只继续顺流而下。
越往深处行进,河面上漂浮的死物越多。
密密麻麻的尸鳖 铺满了水面,景象骇人。
吴天真咽了口唾沫,难以置信地问:“三叔,这些虫子……都是刚才那琴声震死的?”
潘子凑上前,压低声音插话:“我听老一辈说过,东南亚某些秘术里,有用乐器操控生物或制造致命声波的法子。”
三叔捋着胡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有此理,但需要极高的造诣和精准的共振频率。
通常那种音波尖锐刺耳,难听至极。
可小钰刚才弹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显然不是同一路数。
看来老二为了栽培这孩子,确实下了不少血本。”
吴天真听着三叔从头到尾都在夸吴钰,心里顿时酸溜溜的。
他撇撇嘴,阴阳怪气地说道:“三叔,那你倒是说说,当初怎么就没这么用心培养我呢?”
吴三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话留着年夜饭桌上跟奶奶说吧,看她不拿拐杖抽你!”
“这软脚虾也配进积尸地?”
心里虽这么嘀咕,吴三书面上却没表露分毫。
毕竟这孙子要是折在这儿,那位老人家估计得气得从坟里爬出来扒他的皮。
“味儿不对。”
小哥鼻尖微动,那股子浓稠得化不开的腐臭气已经贴上了鼻尖。
他声音沉得像闷雷:“前面就是积尸地了。”
话音未落,大奎那咋咋呼呼的嗓门就炸响了:“哎哟我的娘诶!棺材!全是棺材!”
这家伙吓得脸色煞白,眼神慌乱地在四周乱瞟,恨不得立刻找个高枝儿爬上去避难。
潘子眉头拧成了死结,看大奎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 。
带这么个拖油瓶出来,简直是给自己添堵。
吴三书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水面,突然瞳孔一缩:“停船!”
他指着前方,手指都在颤抖:“那两个棺材……怎么少了一口镇尸砖?这黑砂不腐!这是要起尸的前兆!”
“二侄子!”
回应声利落干脆。
吴钰反应极快,背包拉链拉开的瞬间, 哗啦作响,纷纷落入同伴手中。
此刻小船顺着暗流疾驰,早已穿过狭窄河道,速度快得惊人,无需划桨也能破浪前行。
“黑驴蹄子备齐!”
“收到。”
吴钰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这是他头一回真刀 碰这种级别的货色。
在此之前,他在十一仓蛰伏五年,翻阅无数机密档案,都没见过如此诡异的局。
若非主线任务强制开启,这类阴邪之事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他视野里。
想通这点后,他便不再执着于猎奇,而是专注于生存与破局。
“记得资料里提过,这积尸地 的不是普通厉鬼,而是一个‘女傀’。”
吴钰在心中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