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娶亲之后,铺子里的日子红火了一阵。
炊饼卖得好,帕子卖得好,武安也一天比一天壮实,刚满三个月便能翻身,翻完了趴在床上蹬腿,嘴里咿咿呀呀地叫,被潘金莲抱起来,一把揪住他娘的耳坠子不撒手。
苏晓晓在旁边看着,说:“这小子手劲大,将来能跟他二叔学武”。
潘金莲赶紧把耳坠子从他手里抠出来,说:“先学做人再学武”。
这日晌午,孙七揉着面,忽然跑过来跟苏晓晓说:“大娘,我方才去巷口倒面袋子,瞧见西门大官人铺子里进了好几车药材,车辙印子比平日深了两倍”。
苏晓晓正在案板上翻炊饼,闻言将饼搁下来,说:“进了多少车?”
孙七说:“少说七八车”。
苏晓晓想了想,说:“他那药铺一天能卖多少药材,进这么多货,不怕囤着发霉”。
她让孙七去药铺门口转一圈,看看那些药材包装上有没有什么字样。
孙七去了,回来禀报说:“车辙印子往西边去了,药材没卸在他铺子里,卸在城西一间空铺面里了”。
苏晓晓将擀面杖搁下来,说:“城西空铺面,是租的还是买的?”
孙七说:“我打听了一下,说是西门大官人上月租的,租了一整间,月租不低”。
苏晓晓将这事搁在心里,傍晚武松下衙回来,她便问:“二郎,你巡街的时候有没有留意城西那片,最近有没有多了什么生面孔?”
武松想了想,说:“城西那间旧绸缎庄上个月被人租了,说是存药材的。可我看进出的人不像伙计,倒像是练家子”。
苏晓晓问:“什么练家子?”
武松说:“走路带风,手上虎口有茧,是常年握刀剑的人”。
苏晓晓将围裙解下来,在椅子上坐下来,说:“西门庆进药材是幌子,私下屯人。他囤这些人做什么呢?”
武松说:“娘的意思是……”
苏晓晓说:“你去打听打听,别声张”。
武松打听了几天,回来时面色不太好看,说:“娘,城西那间铺子里住了二十来号人,都是外地口音,白天不出门,晚上才活动。我让差役盯了两夜,发现他们半夜往城外运东西,用草席裹着,一捆一捆的”。
苏晓晓问:“什么东西?”
武松说:“我跟到城外破窑那儿看了一眼,是刀枪,用油布包着,藏在窑洞里”。
苏晓晓沉默了一会儿,说:“西门庆这是要搞事,屯兵买马,罪名不小。你明日去县衙里调人,先把城西那间铺子围了,人赃并获”。
武松说:“他要是跑了呢?”
苏晓晓说:“跑不了。你今夜带几个信得过的差役在城门口蹲着,他若出城便拿住。我这边去县衙里找县太爷递个话,让他在城里配合”。
第二日一早,武松带着十几个差役围了城西那间铺子。
里头二十来号人正在睡觉,被堵在被窝里,一个也没跑掉。
武松让人翻了铺子,在地窖里搜出十几把刀剑和两箱火药。
西门庆那边还蒙在鼓里,正坐在药铺里拨算盘,被武松带着人堵在柜台后头。
西门庆见武松进来,手里还攥着算盘,说:“武都头这是做什么?”
武松将一张搜查令拍在柜台上,说:“西门庆,你私藏军械、屯养私兵,奉县太爷之命搜查”。
西门庆面色变了几变,说:“武都头这话从何说起,我铺子里只有药材”。
武松说:“城西那间铺子不是你的?”
西门庆说:“那铺子是替朋友看的”。
武松说:“你朋友叫什么?”。
西门庆支吾了半天,说不出个名字来。
武松将西门庆带回县衙,县太爷升堂审了一回。
西门庆起初嘴硬,说:“那些刀枪是替朋友存的,不知道做什么用的”。
县太爷将搜出来的刀枪摆在堂上,又让差役把城西铺子里抓的那二十来号人带上来,挨个问了一遍。
其中一个扛不住的招了,说:“西门大官人让我们在这儿待着,说等他的信,有信了便动手”。
县太爷问:“动什么手?”
那人说:“大官人说县衙里有人挡了他的财路,让我们去吓唬吓唬”。
县太爷脸都绿了,一拍惊堂木说:“大胆西门庆,竟敢聚众谋反”。
西门庆瘫在堂上,嘴里喊着“冤枉”,可证据确凿,喊也没用。
县太爷判了西门庆流放三千里,城西那二十来号人各打五十大板,发回原籍。
这事了了之后,苏晓晓让武松把西门庆药铺里剩下的药材清点了一遍,把欠伙计的工钱结了,铺面收编县衙了。
王婆听说西门庆倒了台,吓得把茶馆门板关了三日没敢开。
苏晓晓让孙七去敲了敲门,递了句话进去——“王婆婆,武大娘说了,西门庆是西门庆,你是你。你茶馆照开,别自己吓自己”。
王婆把门开了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说:“武大娘真这么说?”
孙七说:“真说了,还让给您带了张炊饼”。
王婆接了饼,咬了一口,才把门板全卸下来。
那晚武松回来,说:“娘,西门庆那案子结了,县太爷让我把城西那间空铺面清出来,问咱们要不要租”。
苏晓晓正在灶房里炖汤,闻言将锅盖盖上,说:“租,干嘛不租。那铺面比咱们这间大,往后炊饼铺子搬过去,这边改成帕子铺,金莲管着”。
武松说:“那得花不少钱”。
苏晓晓说:“钱攒着不花便是死钱,你娘我卖炊饼卖了半辈子,如今手底下有儿子有媳妇有孙子,铺子不往大里做,等着过年呢”。
武松嘿嘿笑了一声,蹲在灶房门口帮他娘添柴。
那晚吃饭时,苏晓晓将搬家的事说了。
潘金莲说:“那帕子铺我管着,大郎管炊饼铺”。
武大郎说:“那我往后挑担子的路更远了”。
苏晓晓夹了一筷子菜搁进他碗里,说:“远什么远,往后不挑担子了,雇人送。你只管在铺子里烙饼”。
武大郎嘿嘿笑了一声,低头扒饭。
巧娘坐在武松旁边,小声说:“那我做什么?”
苏晓晓看了她一眼,说:“你先跟着金莲学管账,往后两个铺子三本账,她管一本你管一本,我管总账”。
巧娘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吃饭。
武安坐在潘金莲腿上,伸手去够桌上的筷子筒,被潘金莲拿开,他便瘪着嘴要哭,被武大郎夹了一块豆腐塞进嘴里,立马不哭了,嚼着豆腐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