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看你的成果。”
走出处长办公室,李胜利脚步未停。
直接召集全体保卫队员。
召开紧急动员会。
正式下达“清零特别行动”
指令。
立下军令状:泄露半点风声,严惩不贷。
王德发凑上前,压低声音对李胜利说道:
李胜利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都跟着凝重了几分。
“这招高明。”
有人忍不住赞叹,“只要信箱立起来,那些心里有鬼的,肯定按捺不住。”
“能不能揪出真正的敌特,就看这波鱼进不进钩了。”
李胜利没接话,只是淡淡瞥了眼窗外:“急什么,瓮中捉鳖,总得给鱼留出下钩的时间。”
不过半天功夫,保卫科的执行力就体现得淋漓尽致。
车间里找出一块厚铁板,硬生生焊在一根粗壮的钢管上。
箱体侧面留了一道窄缝,厚度刚好容下一封普通信件滑入。
紧接着,一把沉甸甸的大号挂锁被扣在上面。
钥匙只有一把,死死攥在保卫科手里,外人想碰?做梦。
做完这些,李胜利转身去了厂长办公室。
杨建设正在看文件,见李胜利进来,放下笔等着听汇报。
没过多久,厂级领导班子齐聚一堂。
李胜利当众公布了设立举报信箱的计划,并下了死命令:下午下班前,各车间、各部门必须把风声透到底层员工耳朵里。
消息必须烂熟于心,谁要是漏传错传,唯主任是问。
安排妥当后,李胜利转头看向旁边的张大牛。
“咱们科里,有没有那种眼神毒辣、过目不忘的主儿?”
张大牛挠了挠头,思索片刻道:“有个人选。”
“刘爱国。
高中毕业参军的,退伍后分到我们这儿。”
“以前在部队干侦察兵,底子厚着呢。”
“行。”
李胜利一拍桌子,“去把人叫来,我有要事交代。”
不多时,刘爱国到了。
这人个头高挑,身形清瘦,戴副眼镜,看着文质彬彬。
甚至比旁边的小邓还要单薄些。
可细看之下,那身板里藏着劲。
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全是实打实的精钢肌肉。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双眼睛。
清亮,锐利,像是两把刚 的 ,透着股子机灵劲儿。
“科长,有事吩咐?”
刘爱国站得笔直。
李胜利点了点头,神色严肃:“有个关键任务,非你不可。”
“一会儿领个望远镜,去楼上找个视野开阔的位置蹲守。”
“视线必须能无死角覆盖那个新装的信箱。”
“重点盯下班点的人流。”
“凡是往信箱里塞东西的,或者在那附近鬼鬼祟祟张望的,全部记下来。”
“别担心排班问题,我给你批调休。”
“明天起,你晚点到岗。
等轧钢厂大门关了,所有员工 了,你再撤。”
“听懂了吗?”
刘爱国眼睛猛地一亮,随即压低声音问:“科长,这是在摸排举报人的底细?”
李胜利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赞许:“小子,脑子转得挺快。”
“举报人的底细,烂在肚子里。”
李胜利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遇到蹊跷事,如实记在本子上。
本子收进保卫科保险柜,钥匙我自己带。”
他顿了顿,补充道:
“明天我会让人送个新柜子过去。”
刘爱国脊梁挺得笔直,脑袋点得像捣蒜:
“明白!科长放心,绝不出岔子!”
李胜利眼底掠过一丝赞赏。
这年轻人,有点东西。
既有文化底子,又有实战能力,难得的好苗子。
他拍拍对方肩膀:
“好好干。”
刘爱国热血上涌,大声立誓:
“向科长看齐!”
这话一出,李胜利脚步一顿。
他眯起眼,上下打量眼前这人。
“你认识我?”
刘爱国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不熟。
但我看股长和副科长见您都恭恭敬敬,连大气都不敢喘。”
“能把领导伺候到这份上,您肯定是大人物。”
李胜利被这句马屁拍得心里舒坦,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小伙子,察言观色的本事,确实不凡。
没再废话,他摆摆手:
“行了,去忙吧。”
傍晚下班铃响。
李胜利载着老娘回了家。
安顿好母亲后,他换了身衣服,直奔林德飙家大院。
好久没见淑敏了。
其实昨天就该去的。
只是那时候天色已晚,怕惊扰对方。
临走前那句“等我回来”
,暧昧得很。
像极了旧时男女间的私定终身。
想到这儿,李胜利心头微跳。
以后怎么跟贺佳雯那丫头解释?
到了大院门口。
只有一个哨兵杵在那儿,身姿笔挺。
四周静悄悄的,不见人影。
李胜利有些诧异,上前一步。
“同志,打扰一下。”
“请问,林淑敏在家吗?”
哨兵转头。
目光如刀,将李胜利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眼神里带着审视,还有一丝陌生。
半晌,吐出两个字:
“不在。”
声音冷硬,毫无温度。
李胜利愣了一下。
以为她还没下班。
也没多问,找了个墙角,倚着墙根坐了下来。
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就在他快打瞌睡的时候。
身后的哨兵终于忍不住了。
好奇地探过头,压低声音问道:
“名字是李胜利?”
卫兵上下打量眼前这人,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李胜利点头如捣蒜:“没错,就是我。”
听到肯定的答复,卫兵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他压低了嗓音,指了指周围:
“首长已经搬走了,具 置涉密,无可奉告。”
“林同志特意嘱咐过,你要是回来,就在家候着。
她往后会常去那边找你。”
这话听进耳里,李胜利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好家伙。
这算盘打得他在院墙外都听见了。
把自己老巢当成人家闺房?
三大爷之前那句闲聊,此刻听起来简直意味深长。
林淑敏频频造访他家。
这还没过门呢,倒像是半个女主人了。
李胜利回过神,利落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多谢同志告知。”
转身迈步,步子迈得飞快。
既然首长搬走,定是去了更隐蔽的哨所。
身居高位者,行踪向来隐秘,这是铁律。
尤其是如今四九城不太平,敌特分子像疯狗一样乱咬,安保级别只升不降。
推开家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厨房门口,一个身影正弯着腰,水龙头哗哗作响。
那是林淑敏。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千金 ,此刻竟然系着围裙,在给他妈刷碗?
李胜利看得目瞪口呆,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只见她身上那件布吉拉连衣裙被袖子挽起,露出白皙的手腕。
她动作娴熟,神情专注,完全看不出半点娇气。
反倒透着一股子贤惠温婉劲儿,活脱脱一个小媳妇模样。
母亲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嘴里不停念叨:
“淑敏啊,快歇歇!哪能让你干这粗活。”
“这点小事我自己来就行,你别太见外。”
说着,母亲还半开玩笑地嗔怪:
“你看你,把我活儿全抢了,我这老婆子成闲人了。”
林淑敏停下手中的动作,冲母亲甜甜一笑:
“阿姨您言重啦,洗几个碗算什么呀。”
“我在家里也常干这些,习惯了。”
“您累了一天,该休息就得休息。”
李胜利悄无声息地挪到两人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妈,您这就没大没小了?”
李胜利这话是冲着伍彩华去的,余光却黏在林淑敏身上。
那眼神太烫,像带了钩子。
林淑敏浑身一僵,指尖不受控地轻颤。
半晌,她勉强挤出一丝笑,眼底水光潋滟:“胜利,你回来了?”
随即又佯装嗔怪,咬了咬下唇:“谁答应嫁过来了?瞎说。”
“不过是心疼婶婶,搭把手罢了。”
面上波澜不惊,心底早已惊涛骇浪。
想扑进他怀里,可当着婆婆的面,哪敢造次。
李胜利顺势蹲下身,接过她手里的丝瓜瓤:“多谢,交给我吧。”
指尖相触的瞬间,故意停留了一瞬。
林淑敏慌忙抽回手:“不用,马上就好。”
旁边伍彩华翻了个白眼:“大庭广众的,注意影响。”
“脸皮真厚,也不知道害臊。”
李胜利挠挠头,笑得痞气:“妈,开个玩笑嘛。”
转身进了屋。
伍彩华一把攥住儿子的手腕,压低声音警告:“听好了,这姑娘我认准了。”
“知书达理,懂事能干,以后必须娶进门。”
李胜利苦笑:“妈,强扭的瓜不甜,人家愿意才行。”
伍彩华冷哼一声:“不愿意?这两年来,她隔三差五来帮忙做饭。”
“还总提着好东西往家里送。”
“她要是没那份心思,能为你忙前忙后成这样?”
李胜利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成,那我使出 的劲儿。”
伍彩华眉头一挑,语气不容置疑:“什么尽力?必须到位。”
她接着叮嘱:“那贺佳雯丫头确实不错,你心里得有数。
既然定了淑敏,就别跟人家藕断丝连,误了姑娘家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