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骁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姜念对上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心里那股子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她为了救他,不惜得罪陈魁,连压箱底的药都拿出来了,这男人竟然还嫌她多管闲事?
(?_?)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霍大将军,别自作多情了。我那是为了救差役,顺便保住霍家的顶梁柱不被抽成烂肉。你要是想死,等到了苍梧,我绝不拦着。”姜念冷笑一声,转过头不再看他,拎着药箱就开始给那些受伤的差役处理伤口。
霍骁被那沉重的玄铁锁链勒得身子一矮,脚踝处瞬间被磨出了血。他死死咬着牙,背脊却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永远不会弯折的标枪。
年糕和团团躲在霍老夫人身后,看着爹爹被铁链锁住,小嘴一扁,又要哭出来。
“不许哭。”霍骁冷冷地扫了两个孩子一眼,眼神严厉,“霍家的种,没那么娇气。”
孩子被吓得一激灵,硬生生地把眼泪憋了回去。姜念看着心疼坏了,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她熟练地给差役抹药、包扎,动作利落得让人侧目。
“哎哟,姜大夫,您这药可真灵,抹上去凉飕飕的,一点都不疼了!”老吴摸着胳膊上的伤口,满脸感激。
姜念笑了笑,眼神却有意无意地飘向陈魁那边:“吴大哥,这药虽然好,但药性烈,得配着清淡的饮食才行。这几日,兄弟们可千万别喝酒,更别吃那些辛辣的东西。”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差役们纷纷应和。
陈魁看着姜念在人群中如鱼得水的样子,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他总觉得这女人在密谋什么,可又抓不到把柄。
“行了,别磨蹭了!赶紧收拾东西,进深山!”陈魁大喝一声,掩饰着内心的不安。
队伍再次开动,这一次,霍骁走得极慢。
那玄铁重镣足有几十斤重,每走一步,锁链都会深深陷入他的皮肉里。雨后的山路湿滑不堪,他扛着粮食,拖着铁链,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姜念走在后面,看着霍骁那双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的脚踝,指尖死死抠住掌心。
(っ??╭╮??)っ 混蛋,疼死你算了。
入夜,队伍在林间的一处空地扎营。
因为粮食被泥石流卷走了一大半,今晚的口粮少得可怜。陈魁阴沉着脸,分给霍家人的只有一碗见不到米粒的稀粥。
“念丫头,你吃吧,娘不饿。”霍老夫人把粥碗推到姜念面前,眼神里全是愧疚。
“娘,您大病初愈,得补补。我这儿还有些之前采的野果。”姜念从包袱里摸出两个红彤彤的果子,塞进老夫人手里。那其实是她在空间里种出来的灵果,比人参还补。
安顿好家人,姜念借着去林子里采药的机会,悄悄绕到了营地的后方。
霍骁被锁在最外围的一棵大树下。他双手被反绑在树干上,脖子上的铁链绕了几圈,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更显出一股惊心动魄的苍凉。
姜念放轻脚步走过去,手里拿着一块浸透了灵泉水的帕子。
霍骁猛地睁开眼,眼神犀利如刀:“你来干什么?”
“闭嘴。”姜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蹲下身子,不由分说地抓起他的脚踝。
“嘶——”霍骁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
“别动!想把脚废了就直说。”姜念语气凶巴巴的,动作却轻柔得不像话。
她用灵泉水仔细清洗着他脚踝上的伤口。那些被铁链磨烂的皮肉,在灵泉水的滋润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敛。
霍骁低头看着这个半跪在自己脚边的女人。她头发有些乱,脸上还沾着泥点,但眼神却专注得吓人。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脚踝传遍全身,原本火烧火燎的痛楚竟然渐渐平息了下去。
“为什么要救我?”霍骁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迷茫。
姜念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因为你是两个孩子的爹,是因为我不想让年糕和团团还没到苍梧就成了没爹的孤儿。霍骁,你记住了,你的命不属于你自己,它属于霍家。”
霍骁沉默了,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这些药……你从哪儿弄来的?”他盯着姜念手里那块散发着清香的帕子,语气里透着一丝审视。
姜念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收起帕子,站起身拍了拍裙子。
(?_?) 战神的直觉果然敏锐,差点就露馅了。
“我是太医世家的嫡女,随身带点秘药有什么好奇怪的?”姜念冷哼一声,转身欲走。
“等等。”
霍骁突然叫住她,声音沙哑得厉害。
姜念停下脚步,没回头:“还有事?”
“陈魁……他在盯着你。”霍骁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严肃,“今晚别睡太死,那家伙丢了粮食,正憋着坏呢。”
姜念心头一凛。她知道陈魁不是什么好鸟,但没想到霍骁失忆了还能察觉到危险。
“管好你自己吧,重镣大将军。”姜念丢下一句损话,头也不回地走回了营地。
下半夜,营地里安静得可怕。
姜念靠在树干上,怀里紧紧抱着两个孩子,意识却始终保持着一丝清醒。突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伴随着金属摩擦的轻响。
她猛地睁开眼,只见一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摸向霍老夫人的位置,手里还拎着一柄泛着寒光的短刀。
(°ー°〃)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谁!”姜念厉喝一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手里的银针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冷芒。
那黑影显然没料到姜念警觉性这么高,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短刀一偏,直接扎进了旁边的土堆里。
“霍家媳妇,反应挺快啊?”
陈魁阴恻恻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他缓缓直起身子,脸上挂着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药瓶。
“大人半夜不睡,来找我婆母做什么?”姜念护在老夫人身前,眼神冰冷。
陈魁晃了晃手里的瓶子,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疯狂:“老子丢了粮食,回去是死路一条。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让你们霍家先给我陪葬!姜氏,你那灵药不是很厉害吗?试试看能不能解了这‘噬心散’?”
姜念瞳孔骤缩。噬心散,那可是宫廷秘药,无色无味,一旦入腹,心脉尽碎。
“陈大人,你疯了!”
“老子没疯!”陈魁突然暴起,猛地将瓶子里的粉末撒向姜念,“去死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刺耳的铁链断裂声响彻云霄。
“滚开!”
一道黑影如狂风般席卷而来,霍骁竟然硬生生地扯断了脖子上的玄铁锁链,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一脚将陈魁踹飞了出去。
陈魁重重地撞在树干上,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竟然能挣断玄铁镣?”
霍骁站在月光下,脖颈处被铁链勒出的血痕触目惊心。他低头看了一眼姜念,又看向瘫倒在地的陈魁,眼神里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杀意。
“陈大人,你刚才说,要谁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