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绿光直勾勾的晃在脸上。
陈默第一反应是伸手把田小雨拽到身后，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脉冲手枪。
田小雨被晃的眯起眼，开启真理之眼往泥沙底下一瞅。
预想的外星高达或海底基地压根没出现。
泥沙滑落，底下露出一块磨盘大小的甲壳，表面光滑，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那两道吓人的绿光，不过是甲壳凹槽里卡着的两颗拳头大的夜光苔藓球。
田小雨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伸手把陈默的枪管子按了下去。
“哎呀妈呀，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这底下埋着霸天虎呢！”
“老陈你把枪收起来吧，那不是啥高科技。”
“就是一块老王八盖子，上面卡了两坨发光的绿毛球！”
陈默顺着水流定睛一看，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确实是一块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甲壳化石。
刚才潭底翻涌，纯粹是因为下面有暗流涌动，把沉积的泥沙冲开了。
“没危险就行。”
陈默把枪插回枪套，看着四周浑浊了一瞬又恢复清澈的水。
“这水潭底下情况不明，拿两个贝壳当样本，我们尽快上去。”
“来都来了，不得多赶会儿海啊！”
田小雨刚才被吓了一跳，这会儿劲儿缓过来，寻宝的兴致更高了。
她一猛子扎下去，双手抓住那个紫光贝壳，使劲往上一薅。
贝壳纹丝不动，反倒把她自己带的往泥里栽了个跟头。
田小雨不服气，挽起袖子，双脚蹬住旁边的化石。
她腰腹发力，硬生生把那个大贝壳从泥里拔了出来。
“老陈你看，这嘎啦个头多大，里头的肉指定肥！”
她美滋滋的把大贝壳塞进空间钮，拍了拍手上的泥，转头继续在水草丛里翻找。
这片水域实在太适合她这种旱鸭子撒欢了。
不仅不用担心憋气，水的浮力还大得出奇，随便蹬一脚就能滑出去老远。
田小雨在水底下一通乱窜。
看到漂亮的石头，薅一把塞空间里，看到发光的鹅卵石，捡两块留着当夜灯。
陈默跟在她身后，一边警惕的观察四周，一边随时准备捞人。
游出去百十来米，周围的发光水草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沉淀物。
田小雨拨开一团水藻，伸手从泥里拽出一根黑乎乎的硬棍子。
她拿在手里端详了两秒，发现是一截被泡的发胀的烂树枝。
上面还挂着几片没烂透的树叶。
“咦，这水底咋还有烂木头呢？”
田小雨随手把树枝扔开，刚往前游了两步，脚突然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咔啦一声。
泥沙翻起，一个骷髅头骨碌碌滚了出来，黑洞洞的眼眶正好对着田小雨的脸。
看那头骨的形状，长着两根弯曲的骨角，明显是某种食草动物。
田小雨动作一僵，往旁边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凹坑里，横七竖八的堆着好几副动物尸骸。
有的骨头上还挂着没烂干净的碎肉渣，正随着水流一晃一晃的。
旁边还堆着一大坨发酵变黑的草料，正往外冒着气泡。
田小雨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想起自己刚才下来，第一件事就是张嘴喝了一大口水，还夸这水微甜能洗肺。
“呕——”
田小雨当场干呕了一声，两只手在嘴边扇风，一脸嫌弃的往后退。
“老陈，咱俩快上去吧，我不赶海了！”
陈默游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动物白骨，眉头也皱了起来。
“怎么了，刚才不是还说要在水底当神仙吗？”
被陈默一问，田小雨捂着嗓子眼往外吐实话。
“当个屁的神仙啊！”
“这底下全是烂树枝子和死动物的骨头架子，尸体都泡的发白了！”
“咱俩刚才喝的那哪是啥富氧神仙水，那分明是泡尸水。”
“说不定里头还有动物临死前拉的粑粑呢，太埋汰了！”
陈默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刚才也用肺吸了好几大口，被田小雨这么一形容，胃里忍不住翻江倒海。
“行，上去之后用纯净水漱口，赶紧走。”
陈默拉着田小雨的胳膊，两人双腿一蹬，顺着浮力往头顶那层绿油油的浮萍游去。
距离水面还有三十多米。
原本从浮萍缝隙里透下来的阳光，毫无征兆的消失了。
周围不是渐渐变暗，而是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中。
刷的一下。
整片水域瞬间陷入黑暗。
头顶上方传来轰隆声，整片水潭的水流开始剧烈晃动，带着两人往后倒卷。
田小雨被晃的一个趔趄，一把抱住陈默的胳膊。
“啥情况，水蓝星这天黑的也太不讲武德了吧。”
“连个傍晚都没有，直接关灯啊？”
陈默稳住身形，脸色凝重。
“不对劲。”
“我们下来的时候，天上的两轮太阳还在正中央。”
“就算星球自转再快，也不可能在一秒钟之内进入黑夜。”
他一只手护住田小雨，另一只手从战术背心上摘下手电筒。
啪嗒。
拇指按下开关，一道光柱刺破黑暗的水，直直的往头顶上方照去。
光柱穿透了三十米深的液体，打在了原本应该是水面浮萍的位置。
然而水面不见了。
那层绿油油的浮萍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红色的粗糙肉壁，把整个水潭死死扣在底下。
田小雨仰着脖子，顺着手电筒的光柱往上瞅，整个人懵了。
“老陈，天上咋长肉了，这是啥新型乌云啊？”
陈默没有回答，他握着手电筒缓缓移动，将光柱往前方右侧边缘扫去。
光束划过暗红色的肉壁，停在交界处。
在那里，一排惨白的巨大柱子，正严丝合缝的咬合在一起。
每一根白柱子都有十几米高，表面泛着坚硬的冷光。
柱子与柱子的缝隙之间，还卡着半截没嚼碎的大树。
整整一排，呈半圆形将这片水域彻底封死。
水底下一片死寂。
陈默举着手电筒，保持着仰头的姿势，足足僵硬了五秒。
田小雨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看那排大白柱子。
她又低头看看刚刚塞进空间钮里的大槽牙。
这造型质地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只不过尺寸放大了十倍不止。
田小雨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飘。
“老陈，你觉不觉得，前头那排大白柱子就是一排大牙？”
陈默缓缓放下手电筒，转头看向田小雨，表情复杂。
真话机制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陈默用冷静的语气，说出让人崩溃的事实。
“不用觉得，那就是一排牙。”
“我们刚才根本不是掉进水潭里。”
“而是趁着这东西张嘴打哈欠的时候，直接掉进了它的嘴里。”
田小雨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把所有线索全串上了。
“怪不得这水这么滑溜，怪不得里头有烂树枝子和骨头架子！”
田小雨眼珠子瞪的差点凸出来，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尖叫。
“哎呀妈呀，这哪是啥高浓度富氧生态液啊！”
“这特么是一兜子老哈喇子【口水】！”
“那层绿草坪是它的舌苔。”
“咱俩刚才在人家的哈喇子里头游泳，我还喝了两大口！”
想到自己刚才还在人家嘴里扑腾着说甜能洗肺。
田小雨恨不得当场把自己的肺管子掏出来拿刷子刷八遍。
陈默强忍着胃里的不适，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往身边拽了拽。
“小声点，它现在把嘴闭上了，说明它准备睡觉或者要吞咽了！”
话音刚落，两人脚底下那层软乎乎的淤泥突然剧烈的往上拱了一下。
咕噜——
一声震耳的吞咽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整片水域的哈喇子瞬间化作湍急的漩涡，带着田小雨和陈默。
连同水底那些动物白骨和烂树枝子，一股脑的朝着后方的无底洞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