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住手!闲得慌是吧?我有个绝妙的主意让你们带个够!”
这声蕴含着陆地神仙几分恼怒的大吼,带着不容抗拒的磅礴真气,直接在太上皇别院的半空中炸开。
原本狂暴肆虐的三股大宗师罡风,在这道声音面前就像是撞上了铜墙铁壁。
瞬间被震得支离破碎。
院子中央那棵老桂花树猛地一晃,纷纷扬扬的桂花如同落雨般砸了一地。
月奴指尖那团即将暴走的紫色毒雾,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直接消散在空气中。
拓跋雪手里那把沉重的九环大刀,也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按住。
刀背上的铁环停止了疯狂的震颤,无力地垂落下来。
三女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苏清寒紧紧抱着怀里还在抽噎的小灵犀,清冷的凤眸带着几分警惕,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突然发飙的男人。
月奴和拓跋雪则是一脸错愕。
她们显然没料到,这个平时总是笑嘻嘻吃软饭的男人,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楚渊揉着突突狂跳的太阳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满地碎裂的青石板,还有那半塌的假山,只觉得脑仁生疼。
在极北冰原单挑那么多域外邪魔的时候,他都没觉得有这么累过。
这特么家庭纠纷简直比打仗还要废神。
“楚郎,你凶人家干嘛?”
月奴最先回过神来。
她轻轻咬着红润的下唇,那双勾魂的桃花眼里迅速泛起一层水雾,委屈得像是个受了天大欺负的小媳妇。
“妹妹这也是为了小灵犀好嘛,这南诏的万毒之体,就得从小练起呀。”
“少在那放屁!”
拓跋雪一脚将地上一块碎石踢飞,满脸的不服气。
“大乾的长公主,练什么阴毒的蛊术?”
她把大刀往肩膀上一扛,昂起下巴盯着楚渊。
“我这套北莽狂刀,必须从小扎马步打基础。你个大男人懂什么育儿之道?”
楚渊气极反笑。
他放下揉着太阳穴的手,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桂花香气的冷空气。
“我懂什么?我至少懂孩子不能拿来当你们争风吃醋的玩具!”
他大步走到石桌旁,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你们俩不就是觉得一身绝学没人继承,闲得骨头疼吗?”
楚渊眯起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老狐狸般的冷笑。
“嫌带一个孩子不过瘾是吧?嫌一身力气没地方使是吧?”
他双手叉腰,环视了一圈满目疮痍的院子。
“行,今天老子就彻底成全你们!”
月奴和拓跋雪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深深的疑惑。
这男人又在憋什么坏水?
楚渊根本没给她们思考的时间,转头冲着回廊的柱子阴影处大吼一声。
“老黄!别躲了,滚出来!”
缩在柱子后面瑟瑟发抖的老黄,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
老头麻溜地从阴影里钻了出来。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弓着背一路小跑过来。
“主子,老奴在呢。”
老黄声音发颤,心里直犯嘀咕。
主子这火气可是够大的,千万别是让自己去抓几头异魔回来给这两位姑奶奶练手啊。
“笔墨伺候!”
楚渊大袖一挥,指着面前的青石桌。
“替我拟一道太上皇懿旨,马上派人快马加鞭送进皇宫和宗人府!”
老黄不敢怠慢,手脚麻利地从袖子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和明黄色的绢帛。
他将绢帛铺在石桌上,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主子,您说,老奴记着。”
楚渊清了清嗓子,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了两步。
“你就写,太上皇回京之后,深感皇室后裔缺乏管教,素质堪忧。”
他故意加重了语气,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为了大乾江山的千秋万代,为了皇室血脉的繁荣昌盛。”
“本皇决定,在这别院之内,亲自设立‘皇家学前托儿所’!”
此言一出,院子里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老黄手里的炭笔猛地一顿,尖锐的笔尖差点把珍贵的绢帛戳出一个大窟窿。
皇家学前托儿所?
这是个什么见鬼的名字?
楚渊根本不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下达着魔鬼般的指令。
“传旨宗人府和皇室各宗亲!”
“凡是七大姑八大姨生的,还有楚曜那小子后宫里养的。”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半空中用力地晃了晃。
“只要是三岁到八岁之间,能跑能跳能喘气的熊孩子。”
“明天一早,全都给我打包送到别院来!”
“少一个都不行!”
老黄握着笔的手,开始像秋风中的落叶一样疯狂发抖。
黑色的炭笔在绢帛上划出一道道扭曲的痕迹。
他跟了主子这么多年,见惯了腥风血雨。
但还是被这个清奇的脑洞给彻底击穿了灵魂。
把几十个娇生惯养的皇室熊孩子,全凑到这一个院子里来?
那还能叫休养生息的别院吗?
那简直就是惨绝人寰的人间炼狱啊!
老黄艰难地抬起头,满脸都是乞求的神色。
“主子,这……这使不得啊。”
老头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哭腔。
“那些小祖宗要是闹腾起来,这别院的房顶都得被掀了。”
“您以后的清净日子可就全毁了啊!”
楚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让你写你就写,废什么话。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老黄吓得一缩脖子,再也不敢多嘴,只能咬着牙把这道要命的旨意写完。
月奴张大了诱人的红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拓跋雪更是呆若木鸡,肩上的大刀差点滑落砸在脚背上。
“楚郎,你……你弄这么多孩子来干嘛?”
月奴结结巴巴地问道,心里隐隐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楚渊转过头,看着这两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女魔头。
他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透着一股大仇得报的快意。
“怎么?刚才不是还嫌带娃不够刺激吗?”
楚渊双手抱胸,理直气壮地宣布了她们的悲惨命运。
“从明天起,你们俩就是这皇家托儿所的首席全职幼师。”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月奴。
“你,负责教他们玩毒虫认草药。”
接着又指了指拓跋雪。
“你,负责教他们扎马步耍大刀。”
楚渊的语气里不带一丝一毫商量的余地。
“几十个绝顶聪明的皇室血脉给你们当徒弟,这排面够大了吧?”
“谁也不许请假,谁要是敢偷懒,这辈子都别想踏进我的房门半步!”
两位曾经威震天下的绝色女魔头,彻底傻眼了。
她们本意只是想借着小灵犀争个宠,顺便打压一下对方。
谁能想到,这男人居然直接给她们招来了一个加强连的熊孩子!
苏清寒站在一旁,手掌轻轻拍着灵犀的后背。
小丫头已经停止了哭泣,正咬着手指头好奇地看着楚渊发飙。
苏清寒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恍然与深切的赞许。
这男人平时看着没个正形,喜欢软饭硬吃。
但遇到正经事,这护犊子的手段当真是高明到了极点。
只要把这两个祸害的精力全耗在那些熊孩子身上,她们就再也没有闲心来折腾了。
她的宝贝灵犀自然就能安安稳稳地长大。
半个时辰后。
大乾京城,皇宫太和殿内。
当今皇帝楚曜拿着那份盖着太上皇大印的绢帛懿旨。
他孤零零地坐在宽大的龙椅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旁边伺候的太监总管大着胆子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帝的脸色。
“陛下,太上皇这旨意……怕不是有什么深意吧?”
太监总管压低了公鸭嗓,试探着问道。
“这皇室子弟何等金贵,全都送到别院去集中管教,是不是不太妥当?”
楚曜的手指在龙椅的纯金扶手上轻轻摩挲着。
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疑惑不解,慢慢转变为一种无法遏制的狂喜。
“你懂个屁!”
楚曜猛地一拍大腿,直接从龙椅上跳了起来。
那张年轻锐利的脸庞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深意?这特么是天大的恩赐啊!”
楚曜激动得在大殿里来回踱步,连龙袍的下摆都快走飞起来了。
他平时被后宫那些妃子生的小兔崽子烦得头都大了。
今天这个拔了御花园的孔雀毛,明天那个砸了御书房的古董花瓶。
他早就想把这群无法无天的小魔王给扔出去了。
可碍于天子威仪和皇家体面,又不能真的下狠手打。
现在可好,老爹竟然主动把这烫手山芋接过去了!
“传朕的口谕!”
楚曜扯着嗓子大吼,声音里透着卸下千斤重担的轻松畅快。
“立刻去各宫通知各位娘娘,还有宗人府的那些王爷郡王!”
他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懿旨。
“就说太上皇要亲自栽培皇室后裔!”
“谁家要是敢把孩子藏着掖着不送去,那就是抗旨不尊,欺君之罪!”
太监总管连滚带爬地跑出大殿传旨去了。
当天夜里,整个京城的王公贵族圈子彻底沸腾了。
后宫的妃嫔们连夜给自家调皮捣蛋的皇子公主打包行李。
有的妃子虽然眼含泪水,心里有万分不舍。
但一想到那是太上皇的别院。
能得到那位曾经一剑封天的活神仙亲自指点。
这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的惊世奇遇。
宗人府那边的王爷们更是乐疯了。
一个个恨不得连夜雇马车,早点把家里的逆子给塞进别院去。
夜色渐渐褪去。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灰白的鱼肚白。
微凉的晨风吹过太上皇别院高高的红墙,拂过院子里的老桂花树。
楚渊正躺在紫竹摇椅上,嘴角挂着笑意,做着耳根清净的美梦。
而门外的长街上,一场史无前例的恐怖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第二天清晨,伴随着太监的尖嗓子通报。几十个如同脱缰野狗般的皇室熊孩子,带着震天的哭闹声和尖叫声,一窝蜂地冲进了太上皇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