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王妃!外面来了个大胖子,说是天下第一商会‘聚宝阁’的大掌柜,带着人把咱们王府给围了!”
老黄这急促的一嗓子,犹如平地一声惊雷。
把刚刚才因为“医学奇迹”而稍微松了一口气的苏清寒,再次炸得头皮发麻。
聚宝阁?
那可是大乾皇朝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商会!
垄断了全国七成的私盐、铁矿和丝绸生意,其背后蕴藏的财富,甚至比大乾的国库还要丰厚数十倍。就算是老皇帝见了聚宝阁的大掌柜,那也得客客气气地赐座奉茶。
这种富可敌国、甚至能轻易影响朝堂格局的顶级大鳄,平时连正眼都不会瞧那些普通的皇亲国戚。
他们怎么会突然带人包围了这座破败的六皇子府?
苏清寒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可怕且符合楚渊人设的念头。
她猛地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还在那揉着肚子打饱嗝的废柴夫君。眼神里燃烧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熊熊怒火。
“楚渊!你是不是在外面闯大祸了!”
苏清寒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渊的鼻子厉声质问。
“你平时在街头坑蒙拐骗也就算了。你是不是背着我去聚宝阁名下的赌场赌钱了?还是你为了去红袖招那种销金窟打肿脸充胖子,借了聚宝阁的天价印子钱?!”
在苏清寒严密的逻辑闭环里。
一个穷得连道袍都打补丁的废柴皇子,能和聚宝阁扯上关系的唯一可能,就是欠下了连皇室都还不清的滔天巨债!
否则,人家堂堂天下第一财阀的大掌柜,凭什么亲自带人上门堵门?
楚渊被她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给搞懵了。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满脸无辜地摊开双手。
“不是,娘子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这穷得叮当响的,人家聚宝阁又不傻,凭什么借天价高利贷给我啊?”
“你还敢狡辩!”
苏清寒现在哪里还听得进去他的解释。
她只知道,如果今天不能把聚宝阁这尊大佛给安抚好,一旦对方动用财阀的恐怖影响力在朝堂上发难。
本就处于风口浪尖、随时面临老皇帝屠刀的苏家,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红叶!去我房间的暗格里,把苏家在城南那三间旺铺的地契,还有那座庄园的房契全拿出来!”
苏清寒咬着红唇,眼眶里泛着委屈却又不得不强压下去的水光。
她果断地下达了命令。哪怕倾家荡产,今天也得先把这口黑锅给扛下来。
看着媳妇这副如临大敌、准备砸锅卖铁替自己还债的悲壮模样。
楚渊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傻女人。
明明觉得自己是个惹祸精,却还是毫不犹豫地拿苏家的家底来保自己。
行吧,看在你这么够意思的份上。等会儿就让沈金源那胖子给你表演个绝活,权当是给你压压惊了。
此时的六皇子府门外。
已经是人声鼎沸,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
朱雀大街两旁,挤满了黑压压看热闹的市井百姓。
周围的茶楼酒肆二楼,更是不知道暗藏了多少方势力的密探和眼线。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兴奋地聚焦在王府那扇破败的大门上。
甚至连京城里那些有头有脸的纨绔子弟,都特意跑来看这位大乾第一废柴皇子的笑话。
“啧啧啧,看到没?聚宝阁的大掌柜沈半城亲自出马了!”
人群中,一个穿着绸缎的富商指着门前那顶奢华的八抬大轿,满脸的幸灾乐祸。
“这六皇子也是个人才啊。前脚刚被太子戴了满朝皆知的绿帽子,后脚就把天下第一财阀给惹毛了。这下可是连裤衩都要被收走了吧!”
“可不是嘛!听说他在外面赌红了眼,欠了聚宝阁几百万两的印子钱呢!”
旁边的泼皮破落户兴奋地跟着起哄瞎编。
“这回苏家大小姐可惨咯。刚嫁过来就要跟着这废柴皇子沿街乞讨了。真是造孽啊!”
漫天的嘲讽和刺耳的谩骂声,像潮水一样不断涌入王府的前院。
站在门后的苏清寒,脸色已经苍白到了极点。
她死死咬着牙,强忍着想要拔剑冲出去把这些看热闹的暴民全部砍翻的冲动。
“开门!”
苏清寒深吸了一口气,从红叶手里接过那一小叠薄薄的地契。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杆即将折断却宁死不屈的标枪。她冰冷地对老黄下达了开门的命令。
“吱呀——”
沉重且破败的木门被人缓缓拉开。
刺眼的阳光瞬间倾泻进昏暗的前院。
门外喧闹的人群也在这一刻安静了片刻,所有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贪婪地盯着门内。
只见一个肥胖、简直像座肉山一样的中年男人。
穿着一身闪瞎人眼的名贵的金丝锦缎。十根粗短的手指上,戴满了各种价值连城的极品翡翠和祖母绿扳指。
此人,正是名震天下、富可敌国的聚宝阁大掌柜——沈金源。
也就是那个曾在江南水患时,豪横地用真金白银砸停了半个大乾官场运转的“沈半城”!
沈金源艰难地跨过那道略高的门槛。
他那张被肥肉挤得几乎看不到眼睛的脸上,挂着一种常年在商海沉浮、高高在上的威严与冷漠。
他身后,整整齐齐地站着两排气息彪悍、甚至透着隐隐杀气的一流护院。
面对这种常年居于上位者所散发出来的恐怖气场。
苏清寒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屈辱。她微微上前一步,艰难地挤出一抹勉强的苦笑。
“沈大掌柜大驾光临,六皇子府蓬荜生辉。”
苏清寒双手用力地捏着那几张地契,声音微微发颤。
“我家夫君若是欠了贵阁的银钱,无论多少,我苏清寒砸锅卖铁也定会如数奉还。还请大掌柜高抬贵手,宽限几日……”
然而。
沈金源根本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更没有去接那些地契。
他严厉地转过身。
用一种不容置疑、甚至带着恐怖杀意的眼神,冷冷地扫过门外那些还在探头探脑的百姓和各大势力的眼线。
“聚宝阁办事,闲杂人等,统统给老夫滚!”
伴随着这声犹如惊雷般的怒吼。
门外那些前一秒还在看热闹的人群,瞬间被吓得作鸟兽散。谁敢去触这位财神爷加活阎王的霉头?
紧接着。
沈金源对着门外的护卫烦躁地挥了挥手。
“全都给老子退到街口去!没有老子的命令,哪怕这王府里天塌下来,谁敢靠近半步,杀无赦!”
在一群人错愕的目光中。
两排彪悍的护卫整齐地后退。
沈金源费力地转过身。
亲自伸出那两只戴满极品扳指的胖手,用力地将王府两扇沉重的大门死死合拢!
“哐当!”
一声沉闷的巨响。
厚重的木门彻底隔绝了外面所有好奇和窥探的视线。整个前院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苏清寒彻底懵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将自己关在王府里的天下首富,脑子里一片浆糊。
这沈半城到底要干什么?难道是嫌钱不够,准备在这里动手杀人灭口?!
她紧张地将那些地契递了过去,刚准备再次开口赔罪,甚至已经做好了拔剑拼死一搏的准备。
然而,下一秒。
诡异且炸裂的一幕发生了。
沉重的大门“哐当”一声关紧,隔绝了外面所有窥探的视线。苏清寒刚把手里的地契递过去,准备开口赔罪。只见富可敌国的沈金源双膝猛地一软,“扑通”一声,结实地跪在了楚渊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