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姐，你这说得我好像很爱惹麻烦一样。”
李玄脸上仍带着笑意。
“罗、宇、莫，你们说。”央说道。
“……”
三件至宝中，一时没有半点声音，连平日话最多的老宇，此刻也不肯开口。
“不是，你们沉默是什么意思？”
李玄等了片刻，见依旧无人回应，赶紧问道：“央姐，涅盘丹炼得怎么样了？”
“我亲自炼制，还会有第二种可能吗？”
央反问一句，却没有让他就这样将话题转过去。
院中光辉微动，一道身影从中走出，来到李玄面前。
她衣裙轻垂，乌发披在身后，肌肤莹润，眉目间找不出半分瑕疵，庭院中垂落的霞光映在脸侧，反倒不及她自身的光彩。
李玄看着那张近在眼前的面容，仍有片刻失神。
这样的姿容，实在不像是世间所能有。
可央没有理会他的目光，抬手接住一只飞来的造化仙蝶，蝶翼在她指间轻轻开合，其中道法变化随之显现。
她看了几眼，便松开手，转向城中那株参天古树。
“我们原来的计划是什么？”
“待在造化之城，等涅盘丹炼成，再到秘境中大杀四方，涅盘重生。”
李玄越说，声音越低。
央的目光已经收回，落在他身上，眼神越来越凌厉。
“你想复制之前瑶池大会的事情，让两大仙域、三大天域的人，都为你所用？”
“也不全是，进入核心区域，本就要在造化榜上留名。”
李玄辩解一句。
他倒没有从一开始便打定这个主意，眼下最要紧的，终究还是踏入至尊。
只是看清仙蝶的作用后，难免心动。
自己若在里面遭到围攻，身死之后，仙蝶被那些人夺去，正好能借此留下后手。
动手杀他的，都是仇敌，往后收回这些人的修炼所得，又有什么好客气？
“若你死在核心区域，便相当于斗剑失败，满盘皆输，你的底牌也会被打回原形。”央说道。
李玄脸上的笑意收住，低头看向那九只仙蝶。
央确实察觉到，他身上有着不一般的造化，连山河图、革剑这些至宝，都无法与之相比。
可具体是什么，她并不知道，也未曾追问。
眼下有一点能够确定，李玄打的主意，不会如愿。
因为与他对赌的，是造化树。
既然将自身造化押了上去，便得按这场争霸的规矩来，想靠输掉仙蝶，乃至身死，将道法送入别人手中，再反过来收取好处，根本行不通。
李玄沉默片刻，终于将那点侥幸放下。
“那就不输。”
原本还觉得，无论输赢，自己都不至于吃亏，如今这条退路没了，也只能一路赢下去。
虽然平白多出一群敌人，但只要将他们统统击败，夺来的造化仙蝶，同样能在元始树上结出道果。
“嗯。”
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下去。
事情已经发生，眼下该做的，便是全力以赴。
她抬手展开山河图，带着李玄进入其中。
画中山谷，黄泉河水依旧沿着山势流淌，上方却多了一团浓郁光华，悬在半空，将两侧山壁映得通透。
李玄才刚站稳，体内的不死物质便活跃起来，血肉深处泛起混沌光辉，生死之轮也随之转动。
他抬头望去，只见光华中央，悬着一枚浑圆丹药。
涅盘丹！
丹体晶莹，表面遍布细密纹路，九株不死神药的精华尽数汇于其中，药性彼此交融，已经分不出原本的模样。
一缕缕光辉沿着丹纹流转，每当汇入中央，便有浓郁生机向外透出，方才散开，又被丹体自行收回。
李玄凝神细看，竟在其中看见了生死交替的变化。
光辉由盛转衰，沉入丹体深处，可还未彻底黯下，便有新的生机从中涌出，将整枚丹药重新照亮。
不过一枚丹药，内里却似有一方天地，生灭流转，始终不息。
李玄向前走了几步，呼吸间尽是药香，只是吸入些许，便有一股暖意沿着经脉散开，遍及四肢百骸。
这还未开始炼化，便有这样的效果！
他想起巨剑城宝库中的古泓，再看眼前丹药，忍不住道：“这与巨剑城那枚造化仙丹也差不多了，它不会也活过来吧？”
“不会。”
央摇了摇头，示意他在丹药下方坐下。
这样一枚仙丹，不能直接吞入腹中，得先将其炼化，才能把药力纳入自身。
李玄依言盘膝，双手抬起，太阳神火从掌心升腾，将半空中的涅盘丹笼罩。
金色火光向内收拢，炽烈气息不断攀升，丹体周围的光辉却始终未散。
他催动太阳真经，火势再涨，连附近虚空都被烧得扭曲，可那枚丹药仍悬在原处，丹纹清晰，未见半点融化。
“这都炼不动？”
李玄有些意外。
太阳神火的威力，他最清楚不过，如今连炼化一枚丹药都做不到。
“用你的混沌莲火，若不是混沌体，这枚造化级的仙丹，你也无法享用。”央说道。
“明白。”
李玄收住神火，周身混沌之气涌动，一朵莲火从身前升起，来到涅盘丹下方。
莲瓣逐层展开，火焰沿着丹体向上蔓延，很快便将其裹在其中。
这一次，丹药表面的光辉终于有了变化。
原本自行流转的九道药光，随着莲火逼近，接连向内收拢，细密丹纹却越发明亮，与火焰相触之处，迸出点点霞光。
李玄凝神催动，混沌莲火不断汇来，莲瓣向中央合拢，将散出的药光一并托住。
火焰中，丹体忽明忽暗，方才被压入深处的生机再次涌出，将四周莲瓣照得通透，药香也越发浓郁。
李玄双手间光辉流转，混沌之气沿着火焰没入，将那层不断涨起的丹光逐渐炼开，露出里面莹润的丹体。
涅盘丹在火中轻轻转动，坚凝的表面渐渐泛起水泽，最外层丹纹随之舒展，沿着火光缓缓流动。
成了！
李玄没有分神，继续引来混沌之力，维持莲火。
片刻之后，丹体边缘终于有一滴晶莹药液凝出，顺着丹纹滑落，落在下方展开的莲瓣上。
整朵莲火随之一亮，浓郁的不死物质从那滴药液中透出，李玄胸中的生死之轮，转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