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抢你灵性。”
水玲珑压着羞恼，语速比平日快了几分。
她身上水衣刚刚凝成，青丝仍湿漉漉贴在肩背上，整个人半坐在灵池水中。
“我只是借灵池精粹，凝练天水珠，这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
水玲珑心里很不解。
她修炼的是《天水经》，最擅长水性。
这处灵池并非一座小小水潭，足以同时容纳十余人洗炼。
以她对水脉的掌控，只是待在外侧，汲取灵池精粹凝珠，无论如何都不该被发现。
偏偏李玄不光是发现，还把她从水下拽出来。
“照你这样说，我闯入别人家里，只要不被发现，拿走家主用不上的宝物，就不算偷？”
李玄终于开口，声音冷淡。
“这灵池不是你的，灵性和精粹也不是同一种东西，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损失。”
“没有损失？”
李玄目光落在她身上。
下一刻，他的视线故意放肆了几分。
水玲珑脸色一变。
“你看什么！”
“看两眼对你有损失吗？”李玄反问道。
水玲珑一时语塞。
她从小在天水宫长大，又是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美若天仙。
哪怕是外面的年轻天骄，也少有人敢这样和她说话。
李玄不一样，她在李玄身上感受不到半点怜香惜玉。
水玲珑沉默片刻，双手抱在胸前，冷声道：“你要如何？”
“天水珠拿来。”李玄说道。
“你是强盗吗？”
若不是此刻还在水下，又衣衫不整，水玲珑几乎要站起身来。
“就看看，你说了一大堆，让我相信你，现在你却不信我？”
水玲珑被他说得无言以对。
片刻后，她才抬起手掌。
灵池水面泛起一圈涟漪，一枚鸡蛋大小的珠子从水中缓缓升起。
那珠子通体莹蓝，表面光滑如玉，却又不像玉石那样凝固。
仔细看去，珠中似乎有一滴水悬在深处，凝而不散。
随着天水珠出现，周围灵池水汽都被牵动，化作一缕缕淡蓝雾线绕在珠外。
这便是天水珠。
天水宫弟子借水脉精粹凝成的宝物。
李玄伸手接过天水珠。
水玲珑的目光立刻紧紧盯着他。
她已经做好准备。
只要李玄真敢强夺，她哪怕拼着再狼狈，也要把天水珠抢回来。
可李玄拿到之后，真的只是低头看着。
他掌心托着天水珠，目光落在珠中那一滴凝而不散的水影上。
里面藏着水脉精粹，藏着天水宫功法凝练出来的一缕水意。
李玄心神微沉，观想其中真意。
脑海中，元始树轻轻一动。
天水珠并没有让树上长出新的枝叶，可整株小树却像是被细雨浇过，枝叶微微舒展，连树皮纹理都清晰了几分。
另外，确认水玲珑没有撒谎。
天水珠吸收的确实是灵池精粹，而不是他正在用来洗炼自身的灵性。
对他没有明显影响。
“可以了。”
李玄将天水珠递回去。
水玲珑怔了一下。
她完全搞不清楚李玄到底在干什么，不过，倒是乐意接回来。
就在这时，李玄动作忽然一顿。
等一下！
他浑身一震，脑海中像是有一道灵光猛然划过。
水玲珑心头一紧，以为他要反悔，立刻抬手去夺。
可李玄因为激动，霍然起身。
哗啦！
灵池之水从他身上滚落，砸回池中，溅起大片水声。
水玲珑瞳孔一缩。
她本就坐在水中，离李玄极近。
李玄这一站起来，她几乎本能地僵住，视线一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更要命的是，李玄也没穿衣物。
灵雾遮掩，水光晃动，可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还是让水玲珑脸颊微微发烫。
偏偏她不能像寻常女子那样慌乱挪开目光。
真正生死相争时，敌人不会因为她羞恼就停手。
若是养成一遇到这种场面便移开视线的习惯，将来临敌，便可能犯下致命错误。
于是水玲珑只能强迫自己盯着李玄，脸色却越来越不自然。
“还你。”
在她心中纠结时，李玄已经把天水珠递了回来。
水玲珑一把接过，立刻收回身前。
她看向李玄，却发现李玄根本没有理会她的反应。
此刻的李玄眼中全是激动之色，在水里来回走动。
这么长时间以来，元始树吸收过不少真意，也长出过新的法叶和树枝。
可迟迟没有新的道果。
按理来说，养分不少。
直到刚才，李玄握住天水珠时，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极强烈的冲动。
摧毁天水珠，就能获得道果！
这个念头出现得极突然，却又像是早已有迹可循。
第一枚道果，是龙血树熊熊燃烧之际诞生的。
那时，龙血树被火焰吞没，最浓烈的真意和灵性在毁灭之中释放出来，才被元始树摄取，凝成了道果。
法叶和树枝，只需要吸收真意，慢慢滋养。
法叶能提升天赋和自身所学，道果能直接获取特殊天赋，不可同日而语。
水玲珑拿回天水珠，总算松了一口气。
忽然，池室外响起敲门声。
笃笃。
水玲珑脸色一变。
没有半点犹豫，身形一沉，直接潜入灵池水下。
灵池之中，虽然允许前十弟子各凭本事争夺灵性，可那是建立在各自池室之内。
器灵可从来没有说过，能跑到别人池室里来。
水面轻轻一晃，又很快恢复平静。
阵门随之亮起，器灵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那副半虚半实的老者模样，目光扫过池室，最后落在李玄身上。
显然，刚才这里的动静已经惊动了他。
“可有异常发生？”
器灵看着水面，缓缓问道。
水下，水玲珑一颗心几乎提到嗓子眼。
她屏住气息，连身边水流都尽量压到最轻。
以李玄前面那副可恶模样，水玲珑几乎已经认定，他一定会把自己交出去。
然而，李玄只是坐在灵池中，神色平静。
“没有。”
水下的水玲珑微微一怔。
器灵微微点头，他并不是真的不知道水下有人，也不在意刚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在意的，只是李玄这个灵池之眼的正主有没有意见。
既然李玄说没有，那便是没有。
“嗯。”
器灵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时辰，抓紧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