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坊，云天城最大的坊市之一，也是一块金字招牌。
一切和剑有关的商品，在这里都能买到。
各类和剑修有关的丹药、符箓、奇珍异宝，应有尽有。
整条剑坊，都属于天剑府。
百宝楼。
从前，这里是剑坊生意最火爆的店铺之一。
百宝楼不光卖剑，还卖各种奇珍异宝。
许多外地剑修来到云天城，第一站便是剑坊，进了剑坊，往往也会先来百宝楼看一眼。
那时的百宝楼门庭若市，伙计从早到晚脚不沾地。
只可惜，这几年早就变了。
南院夫人一心扑在救子上，银钱、人脉、精力，全都往王城那边送。
百宝楼无人打理，生意一日不如一日。
雪上加霜的是，东院在街对面开了一家万宝楼。
百宝，万宝。
光听名字，就知道是冲着谁来的。
现在万宝楼门前客流不绝，进进出出的客人络绎不绝，门口伙计吆喝得嗓子都快冒烟。
反观百宝楼，门前冷冷清清。
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客人进来，也只是随便看看，摸摸剑鞘，问问价格，然后转身离开。
柜台后面的伙计无聊得直打哈欠。
啪！
一只手忽然拍在他脑袋上。
伙计吓得一缩脖子，回头就看见店掌柜站在后面，脸色黑得像锅底。
“还打哈欠？再打下去，客人没打进来，你先把自己打睡着了。”
“掌柜，我这不是……没客人嘛。”
“没客人就不能精神点？店里越冷清，越要站出气势。”
掌柜训了两句，目光扫过大堂。
这一扫，脸色立刻变了。
百宝楼最显眼的位置上，竟然挂着几幅字画。
掌柜走过去，仰头看了几眼。
那几幅字画看上去很新，纸也不错，裱得也整齐。
可上面的字，实在一言难尽。
歪七扭八，横不平，竖不直。
别说名家风骨，连寻常账房先生的字都比这强。
掌柜眼角抽了抽，指着那几幅字画，声音都高了几分。
“啥玩意儿？这字画你也敢挂出来？你看看这字，写得跟鸡爪子扒拉出来似的，是嫌咱们百宝楼生意还不够惨吗？”
伙计吓得不轻，连忙从柜台后面跑出来。
“掌柜，掌柜，小点声。”
“我小什么声？挂这种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百宝楼该卖笑话了！”
掌柜越看越来气。
他没有修为，看不出字画里的深浅。
在他眼中，这就是几张写得极难看的字。
偏偏还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这不是砸招牌吗？
“掌柜，这字是少东家让人挂出来的，是剑意真字。”
掌柜骂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怒气一下僵住。
“少东家？”
“对，就是李玄公子。”
“早些时候南院那边送来的，说要挂在最显眼的位置，价格是一字百字。”
掌柜沉默片刻。
随后，他重新看向那几幅字画。
“不错，不错。”
掌柜背着手，脸色变得极快。
“这字初看平平，细看之下，倒有几分龙蛇起陆的气象。少东家不愧是少东家，刚回来就有这种别出心裁的安排。”
伙计看了看那几幅歪歪扭扭的字，又看了看掌柜。
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点头。
“看什么？还不赶紧把旁边擦干净点，别让灰尘落到少东家的字上。”
“是，是。”
伙计连忙去拿抹布。
掌柜站在原地，盯着那些字画看了半天。
越看越嘀咕。
少东家到底从哪找来这么难看的字画？
剑意真字，百宝楼不是没有卖过，但这看着不像啊。
……
同一时间。
街对面，万宝楼中走出几名年轻男女。
为首的是一名女子。
她年纪不大，衣着却极华贵。
一袭云锦长裙，裙角以金线压边，行走时光泽如水。
腰间佩着一枚玉牌，玉色温润，旁边垂着细细金穗。
她没有刻意摆出架子，可站在那里，周围人自然而然便让开道路。
贵气这种东西，不全在衣裳首饰。
李清雪站在她身边，态度明显比平日收敛许多。
“郡主，确定不再看看吗？”
女子正是昭宁郡主。
“不了，没什么感兴趣的。”
万宝楼这个名字取得很大。
可真走进去看了一圈，也就那样。
剑器、丹药、玉石、奇珍，摆得满满当当，价格不低。
可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或许新鲜，在昭宁郡主这里，却很难让她多看第二眼。
她家中见过的好东西太多。
万宝楼再怎么堆，也堆不出让她眼前一亮的玩意儿。
李清雪只能笑道：“是万宝楼准备不周，没能让郡主尽兴。”
昭宁郡主没有接这个话，只是看向她，问道：“对了，李玄公子真的铸炼出了无相剑？”
李清雪脸色微微一僵。
她没想到，郡主逛了一圈万宝楼，最后关心的还是李玄。
事实上，昭宁郡主今日会找李家弟子作陪，本就是为了打听李玄。
李玄铸出无相剑的消息，早已传到云梦郡各处。
昭宁郡主自己也是剑修。
自然会对这样的剑中天才感兴趣。
只可惜，她对天剑府内部不熟，找来作陪的人，是东院的弟子。
“确实铸出了无相剑，不过也没外面传得那么夸张，他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境界，听人说他正在忙着追赶修为，不到天关境，哪怕有无相剑，也不是我哥的对手。”
昭宁郡主听着，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还有，这人性子偏激，当年在王城脚下杀人，刚回府又在东院纵火。”
这话多少有点作用。
昭宁郡主微微蹙了蹙眉。
当街杀人。
回府纵火。
听上去，确实不像什么温和人物。
旁边一个年轻男子笑了笑，道：“能铸出无相剑的人，脾气大点倒也正常。”
几人沿着剑坊往前走。
很快，便经过百宝楼。
年轻男子抬头看了看对面的招牌，又看了看身后的万宝楼，道：“一个万宝楼，一个百宝楼，倒是新奇。”
昭宁郡主也抬头看向百宝楼。
和街对面万宝楼相比，百宝楼确实冷清不少。
“进去看看这个百宝楼，是不是少而精。”昭宁郡主说道。
李清雪脸色微微一变。
她当然不情愿。
可昭宁郡主已经迈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