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板栗的味道!是它最喜欢吃的板栗!
豌豆射手的内心瞬间开始了天人交战,不,天植之战,激烈得像打了一场仗。
吃?还是不吃?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吃了的话,岂不是就原谅这个喜新厌旧的两脚兽了?那多没面子啊!它可是一只很有骨气、很有原则的豌豆射手!
可那板栗的香味实在是太诱人了,甜丝丝的香气直钻鼻腔,馋得它的炮筒都开始微微颤抖,连叶子都忍不住往板栗的方向偏了偏。
骨气是什么?能吃吗?比得上板栗的香甜软糯吗?
当然比不上!
算了算了,看在板栗的面子上,就原谅她这一次吧!下不为例!
豌豆射手的叶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一卷,就把那块板栗卷进了炮筒里,咔嚓咔嚓几口就啃了个精光,连一点碎屑都没剩下。
吃完了板栗,它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刚才那点委屈和不满,瞬间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它立刻转过身,炮筒对准苏沫的方向,两片绿油油的叶子殷勤地扇了起来,扇出来的风虽然不大,但胜在够及时、够殷勤,活脱脱就是一个刚被收买的“狗腿子”,那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苏沫被它这副见风使舵的样子逗得差点笑出声,肩膀都微微颤抖着。
她强忍着笑意,背对着豌豆射手,悄悄从背包里又摸出了一小块板栗,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稻草窝边,轻轻塞到了小雪貂嘴边。
小雪貂正睡得迷迷糊糊,小肚子一起一伏的,看起来香甜极了。
闻到板栗的香味,它立刻睁开了眼睛,黑眼珠亮晶晶的,小舌头灵活地一卷,就把板栗叼了过去,然后迅速地转过身,背对着豌豆射手,小脑袋埋在稻草里,吭哧吭哧地啃了起来,小身子还微微发抖,生怕被豌豆射手抢了去,那警惕的小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苏沫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头那叫一个得意,嘴角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了。
瞧瞧,她多厉害!一碗水端得平平整整,左边哄好了傲娇的豌豆射手,右边宠坏了倔强的小雪貂,妥妥的完美端水大师!这平衡术,简直是炉火纯青,连她自己都忍不住佩服自己。
拉拉车上,小雪貂啃着板栗,发出满足的哼唧声,小尾巴还时不时摇一下;豌豆射手扇着叶子,炮筒里还残留着板栗的香甜气息,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苏南风靠拉拉车的扶手上,双手抱胸,看着自家妹妹一脸得意洋洋的小模样,笑得眉眼弯弯,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温柔;
苏沫叉着腰,看着自己的两个“小跟班”,心里头暖洋洋的,连带着这危机四伏的树林,都变得温暖起来。
拉拉车的履带碾过碎石堆,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车辕前头,孤狼的大手攥得稳稳当当,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作战服,袖口磨出了毛边,肩头还打着块补丁,却丝毫不影响他拉车的稳当劲儿。
阳光透过云层,在他脸上那道浅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那张本就硬朗的脸,添了几分糙汉的悍气。
“我说孤狼大叔,”斜倚在车帮上的苏南风,忍不住开始商量,“你这都攥着车辕走了三里地了,手不酸啊?换我来拉会儿,你也好歇口气。”
他这话音刚落,就见孤狼手腕微微一沉,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那动作快得,跟防贼似的。
“不用。”孤狼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眼睛都没瞟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车斗里飘了飘。
车斗里,苏沫正盘腿坐在一捆干草上,小小的身子裹着件宽大的防护服,袖口挽了三圈,才露出白嫩嫩的小手腕,小手还摸着那雪貂的小脑袋。
他那点小心思,孤狼心里门儿清。
明天,他就要跟着佣兵团执行任务,那地方是出了名的险地,变异沙虫遍地爬,辐射区一块挨着一块,能不能平安回来,谁也说不准。
这一去,少则半个月,多则一个月。他是真舍不得车斗里那个叽叽喳喳的小丫头。
能多拉一会儿车,能多跟这小家伙待一会儿,就算是手上磨出泡,他也乐意。
苏南风哪能不知道他这点心思,当即撇撇嘴,收起了匕首,抱着胳膊靠在车帮上,故意打趣:“得得得,算我多嘴。你啊,就是想在临走前,多跟我们家小沫沫腻歪腻歪。”
孤狼没反驳,只是嘴角悄悄勾了勾,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车斗里的苏沫,却半点没察觉到车辕前两个大男人的无声较劲。
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像装了雷达似的,滴溜溜地扫过路边的每一寸土地,连块稍微平整点的金属片都不肯放过。
在这废土上,物资比命还金贵。
苏沫通过这段时间的磨炼,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甭管是什么犄角旮旯的好东西,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哥哥!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铁皮罐头?”她忽然指着路边的一堆废墟,小手指得笔直,声音又脆又亮,像颗刚剥开的糖。
苏南风顺着她指的方向瞅了一眼,当即乐了:“傻丫头,那是个锈穿了的水壶,里面连滴水都剩不下。”
苏沫撅了撅嘴,不甘心地收回手,又把脑袋转了回去,继续她的“寻宝大业”。
风从车外灌进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却浑然不觉,小眉头微微蹙着,那认真的模样,活脱脱像个小大人。
日头渐渐升高,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就在苏沫快要把眼睛瞅酸的时候,她的目光突然定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吸住,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揣在兜里的星星。
“哇!”她低低地惊呼一声,小身子往前倾了倾,差点从车斗里栽出去。
正前方,那棵歪歪扭扭的枯树下,一簇白花花的东西,正安静地立在那里。阳光透过枯树的枝桠,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那东西上头,泛着温润的光泽。
白杆杆,红伞伞,吃完一起躺板板……呸呸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