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馋得不行,馋得口水都快要控制不住地流下来,馋得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苏沫的小包包翻个底朝天。
可它又不好意思。
毕竟和苏沫也算是认识了,也算是熟悉了,也算是有过一点点交情了。
它好歹也是一只有尊严、有底线、要面子的变异松鼠,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不懂礼貌、只会抢东西的野鼠,都是要脸的鼠鼠!干不出那丢鼠脸的事!
要是直接冲上去翻包抢吃的,那也太丢鼠了,太没有鼠品了。
传出去,它以后在这片林子里还怎么立足?别的变异兽该怎么看它?会不会在背后偷偷议论它,说它是一只只会蹭吃蹭喝、没有规矩的馋嘴鼠?
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它要矜持。
它要含蓄。它要靠自己的真诚和可爱,打动苏沫,让她心甘情愿再拿出一点好吃的。
于是,这只内心戏丰富到能单独写一本长篇小说、演技精湛到能拿小金鼠奖的变异松鼠,开始了它堪称影帝级别的表演。
它先是低下头,目光假装落在地上的小石子、小泥土、小杂草上,一副漫不经心、无所事事的模样。可实际上,它眼角的余光,早就死死锁定了苏沫腰间那个小小的包包,一秒钟都没有离开过。
它一步、两步、三步,慢悠悠、慢吞吞、轻手轻脚地挪动着自己的小短腿,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朝着苏沫的方向靠近。动作轻得像一片飘落的羽毛,轻得像一阵微风,生怕发出一丁点多余的动静,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好不容易,终于蹭到了苏沫身边,距离那个装满美味幻想的小包包,只有一步之遥。
它没有急着行动,而是先抬起头,偷偷斜着眼睛,用最快的速度,飞快瞟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凯撒。
凯撒安安静静地立在一旁,神色平静,眼神淡然,表情没有一丝波澜,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察觉的模样。
变异松鼠小小的心脏,重重地落回肚子里。
安全!
没有被发现!
没有被阻止!
一瞬间,它的胆子就大了那么一点点,勇气多了那么一点点。
它深吸一口气,抬起自己小小的爪子,指尖轻轻蜷起,带着一丝紧张、一丝期待、一丝不好意思,轻轻、轻轻地,用指腹戳了戳苏沫的小包包。
一下。
软软的,暖暖的。
两下。
里面好像真的藏着数不清的美味。
三下。
它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它不敢用力戳,更不敢直接伸爪子进去翻找,只能局促地、害羞地、小心翼翼地,用小爪子在包包外面,轻轻摩挲来、摩挲去。
动作又轻又柔,又软又慢,像是在触摸什么绝世珍宝,又像是在做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小秘密,紧张得小耳朵都微微发抖,尾巴也绷得笔直。
一边偷偷摸摸地戳着、摸着,它还不忘一边时不时抬起头,飞快看一眼苏沫的表情。
确认苏沫没有生气。
确认苏沫没有不耐烦。
确认苏沫没有把它赶走。
然后再低下头,继续自己小小的、可爱的、馋嘴的小动作。
那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盛满了情绪。
有期待,有渴望,有羞涩,有忐忑,有不好意思,有明目张胆的馋。
亮晶晶,水汪汪,亮得惊人。
别人都说,好看的眼睛里藏着星辰大海。
可这只变异松鼠的眼睛里,哪里有什么星辰大海。
里面完完全全、彻彻底底、从里到外,装满了肉干、板栗、各种各样的好吃的,是一片无边无际、香气扑鼻的美食海洋。
苏沫把这小家伙的一举一动、一颦一蹙,全都完完整整地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差点忍不住当场笑出声来。
她活了这么大,见过各种各样的小动物,见过乖巧的、调皮的、安静的、闹腾的,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会撒娇、这么会装乖、这么会用眼神撩人、内心戏还这么足的变异松鼠。
明明馋得快要原地起飞,快要原地转圈,快要原地打滚,偏偏还要端着架子,装作一副矜持又腼腆的样子。
明明心里已经馋到不行,恨不得把包包一口吞掉,偏偏还要不好意思,还要扭扭捏捏,还要用小爪子轻轻戳一戳、摸一摸。
那副又可爱、又好笑、又让人不忍心拒绝的小模样,简直可爱到犯规,可爱到让人的心都跟着软成一滩水。
“真是个小吃货。”苏沫无奈又好笑地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柔又宠溺。
她实在不忍心,看着这么一只可爱又真诚的小松鼠,眼巴巴地失望。
她伸手往旁边一探,从身边的拉拉车里,又翻出了一些肉干。
本来,她只想拿出一点点,稍微满足一下这只小松鼠的馋瘾,让它尝个味道就好。毕竟东西有限,不能毫无节制地一直给。
可当她对上变异松鼠那双亮晶晶、水汪汪、写满期待的眼睛时,她的心猛地一软,手不自觉地顿了一下,犹豫了一瞬。
算了。
不就是一点吃的吗。
看它这么可爱,这么乖,多给一点也没关系。
于是,她心一软,手一松,除了肉干之外,又额外多拿出了一盒罐头。
其实在拿出罐头的那一刻,苏沫心里还有一点点小小的不确定和担忧。
她不知道,一向吃板栗、野果、野草的变异松鼠,能不能接受这种人类的食物。
会不会觉得味道奇怪?
会不会觉得太咸?
会不会不喜欢?
会不会闻一闻就扭头走开?
她心里还在默默盘算着各种可能。
可下一秒发生的画面,直接打破了她所有的顾虑、所有的担心、所有的不确定。
罐头刚一被打开,一股比肉干还要浓郁、还要诱人、还要霸道、还要香到上头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在空气里飘散,直直钻进每一个嗅觉细胞里。
变异松鼠整只鼠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来自美食天堂的闪电,狠狠劈中。
它浑身的毛发都微微竖了起来,耳朵竖得更高,眼睛瞪得更大,小嘴巴张得圆圆的,一副彻底震惊、彻底沦陷、彻底被征服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