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凯撒右脚的脚踝处,那厚厚的毛发下面,似乎缠着一圈什么东西。那东西的颜色和凯撒的毛发差不多,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孤狼伸手,小心翼翼地拨开凯撒脚踝处的毛发,露出了一圈被磨得发亮的铁丝。
那铁丝,说粗不粗,说细不细,紧紧地勒在凯撒的脚踝上,已经嵌进了肉里,周围的毛发都被血渍黏在了一起,变成了暗红色。
“好家伙!”孤狼倒吸一口凉气,“是这破铁丝在作怪!这玩意儿勒得太紧,肯定是疼得厉害,所以它走路才一瘸一拐的!”
苏沫看着那圈深深嵌进肉里的铁丝,心疼得眼圈都红了。她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凯撒的脚踝,声音都带着点哽咽:“疼不疼啊?凯撒,肯定很疼吧?”
凯撒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低下头,用大脑袋蹭了蹭她的头顶,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说“不疼”,又像是在撒娇。
苏南风看着那圈铁丝,气得咬牙:“这肯定是哪个挨千刀的家伙干的!在废土上,竟然还有人用这种法子对付变异兽,太缺德了!杀人不过头点地啊!”这人也太坏了!
孤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沉声道:“这铁丝嵌得太深了,得赶紧取下来。再这么下去,这脚就要废了!小沫,你车上有没有钳子?”
苏沫赶紧点头:“有的有的!我去拿!”
她说着,转身就往拉拉车的方向跑,肩膀上的小雪貂也跟着她跑,小爪子扒着她的肩膀,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凯撒的脚,小脸上满是担忧。
凯撒看着苏沫跑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几分期待的光芒。
苏沫后知后觉地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对哦,想把这铁丝解开,那不得用工具呀,心里头那叫一个庆幸,暗叹今儿个这运气,简直就是踩了狗屎运里的头等奖——歪打正着的程度,能让她在棚户区的孩子堆里吹上半个月。
要知道,平时这小丫头片子出门,那向来是轻装上阵,两手空空得比洗过的脸还干净。
别说是钳子、扳手这类看着就沉的工具了,就连装水的皮囊,都得看心情揣不揣。
毕竟在这片灰头土脸的废土上晃悠,多带一点东西,就多一份累赘,指不定啥时候就得为了逃命,把家当全扔了。
到时候自己一定心疼的不得了,所以出门在外,能不带的就不带。
可今儿个不一样,今儿个是天大的日子——孤狼大叔陪着她和哥哥苏南风的最后一天。
这次他答应带着兄妹俩进西边的林子,一是为了采点能入药的变异草药,二是教他俩几招在林子里辨别危险的本事,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机会。
尤其是这次孤狼大叔说了,他可带了能量枪,几人可以再往深处走一走。虽说这地方人烟稀少,危险也比较多, 但是人少的地方,机遇却更多。说不准有什么大宝贝呢?
苏沫昨儿个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小脑袋瓜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孤狼大叔这尊大神,平时想见一面都难,更别说跟着他学本事了,这最后一天,说什么也得以人尽其用,把他的能耐榨干、挤净,一点都不浪费,物尽其用!!!
呸,是人尽其用,人尽其用!
一定一定要多学东西,还要抓紧一切时间多多的采集!
临出门的时候,她盯着墙角那把落了点灰的万能工具包,突然灵机一动。
进林子采草药,保不齐得挖根刨土;万一拉拉车的轮子掉了,或者车轴卡了石头,那不得修?
再说了,谁知道林子里会不会捡到什么能用的破烂,没有工具怎么拆?这么一想,苏沫二话不说,吭哧吭哧把那沉甸甸的工具包拖出来,塞进了拉拉车的草堆里。
当时苏南风还瞅了她一眼,皱着眉说:“你带这玩意儿干啥?沉死了,到时候别喊累。”
苏沫梗着脖子回嘴:“哥哥才不会让我累着。而且我这叫这叫未雨绸缪,这这万能工具包也不是很重嘛,万一用上了呢?”
谁能料到,这“万一”来得这么快,还不是用在修车上,而是用在了救一只五米多高的巨型大猩猩身上!
此刻,孤狼蹲在凯撒那条肿得不像话的右后腿跟前,从工具包里翻出一把尖嘴钳子,手指捏着冰凉的钳柄颠了颠,眉头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疙瘩,那模样,比当初跟沙行兽对峙时还要犯愁。
他盯着那圈嵌进肉里的铁丝,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迟迟下不去手。
不是他心软,是这场景实在太瘆人了。
凯撒那条右腿腕子,简直肿得没了样子,跟左边那条正常的脚比起来,粗了足足有两圈还多,原本紧实的黑色皮毛,被撑得发亮,有些地方甚至因为肿胀,裂开了细细的口子,渗着暗红色的血珠。
那圈该死的铁丝,就像一道狰狞的铁箍,死死地勒在脚踝上方,铁丝的边缘早就被磨得锋利,深深嵌进肉里,和周围的血肉模糊地黏在一起,黑红色的血痂结了一层又一层,肉都漏出来了,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要不是这家伙一身毛,肯定都会吓着小丫头的。
孤狼用钳子尖轻轻碰了碰铁丝旁边的皮肤,凯撒的腿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满是痛苦,却硬生生忍住了,没有胡乱蹬踹。
孤狼心里头咯噔一下。
这大家伙,也太能忍了。
他在废土上混了几十年,见过的变异种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凶狠的、狡猾的、胆小的,什么样的都有,可像凯撒这样,明明疼得快要发疯,却还能克制住自己,不伤害眼前的人类,实在是少见。
孤狼拿着钳子,比划了半天,想找个缝隙把钳子插进去,把铁丝撑开一点,可试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那铁丝勒得太紧了,紧紧地贴在肿胀的肉上,别说插钳子了,就连一张薄纸片都塞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