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沫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最后几颗砸晕兔子的圆滚滚果实塞进随身的粗布口袋里,这玩意像个篮球一样大,里面听起来有水声,应该是能吃的吧?带回去试试,现在没工具,掉下来了整整6颗啊!
耳朵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苏南风和孤狼压低的交谈声。
她抬眼望去,只见两人正盯着那只被果实砸得彻底没了动静的变异兔,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这只变异兔体型着实惊人,身长几乎赶上了苏沫的身高,圆滚滚的身子上覆盖着一层灰扑扑的短毛,阳光一照,皮毛泛着一层细密的油光,看着就厚实得很。
苏南风蹲下身,伸手轻轻摸了摸兔皮,指尖传来的触感柔软又坚韧,他忍不住低声惊叹:“这兔子皮毛可真好,比我们见过的那些小猎物强多了。”
苏沫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手里的果实差点没攥住,三两步就蹦到了兔子旁边,小手也跟着在兔皮上摸来摸去,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废土的冬天有多难熬,她可是深有体会。
原身的记忆里,去年那个寒冬,她和哥哥缩在破旧的防空洞里,身上裹着的是缝缝补补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旧布衣,那布料薄得跟纸似的,寒风一吹,跟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因为太刻骨了,所以这段记忆还在脑子里存放,竟被她想了起来)
夜里最冷的时候,她俩只能紧紧抱在一起,牙齿打颤,浑身发抖,鼻尖冻得通红,连呼出的气都带着冰碴子,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手脚都是僵的,差点就没缓过来。
要是有这兔皮做的袄子……
苏沫的眼睛里像是燃起了两簇小火苗,越想越激动,小脑袋瓜里已经开始盘算得明明白白。这兔子这么大,皮毛要是完整剥下来,肯定能分出两张像样的皮子,她和哥哥一人一身,那得多暖和啊!
而且,她还有个隐隐约约的猜测——这兔皮说不定还能防辐射。
废土的太阳毒得很,辐射值高得吓人,普通的动植物在太阳底下晒久了,要么蔫蔫巴巴地枯萎,要么就变得奇形怪状,可这变异兔天天在太阳底下乱窜,皮毛油光水滑的,一点晒伤的痕迹都没有,这肯定不是巧合。说不定这厚实的皮毛,就是一层天然的防辐射屏障呢!
“哥!”苏沫拽着苏南风的衣角使劲晃了晃,小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我们把这兔皮剥下来做袄子!一人一身!冬天再也不用挨冻了,说不定还能防辐射呢!”
苏南风被她晃得身子直晃,无奈又宠溺地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知道了知道了,都依你。”可话音刚落,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蹲在兔子旁边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几分窘迫的神色,“可是……哥不会杀兔子,更不会剥皮啊。”
他在废土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采野菜、掏鸟窝、设陷阱抓点大蚂蚱田鼠倒是一把好手,可这么大的变异兔,他还是头一次遇上。杀兔剥皮这种技术活,他连见都没见过几次,更别说上手操作了,光是想想,就觉得手忙脚乱。
苏沫的兴奋劲儿瞬间被浇灭了一半,小脸“唰”地一下就垮了下来。她皱着小眉头,把目光投向了旁边的孤狼。
孤狼身材高大挺拔,站在那里就跟一座小山似的,刚才追他们的时候,速度快得惊人,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雇佣兵,他可是头子!!!肯定是个有本事的人。这种杀猎物剥皮的活,他总该会吧?
苏沫仰着小脸,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期待,脆生生地问道:“叔叔,你会杀兔子剥皮吗?”
孤狼挑了挑眉,双手抱臂靠在旁边的树干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才到自己腰窝的小不点,慢悠悠地开口:“我当兵的时候,倒是杀过不少穷凶极恶的异兽,一枪爆头,一刀封喉,那都是家常便饭。”
苏沫的眼睛更亮了,使劲点了点头,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可孤狼话锋一转,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不过这变异兔……剥皮这种精细活,可不是我的强项。军部出来的人,讲究的是速战速决,对付异兽都是一击致命,剥皮这种事,自有后勤的人专门处理,我还真没亲手试过。”
他说的是实话。在军部的时候,他的任务是冲锋陷阵,是猎杀那些威胁基地安全的强大异兽,剥皮剔骨这种需要耐心和技巧的活,从来都轮不到他来做。
苏沫的小脸彻底垮了,她看着那只肥硕诱人的变异兔,又看看自己细胳膊细腿的小身板,再看看旁边两个束手无策的大男人,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宝宝心里苦啊!
她可还是个应该娇生惯养的小姑娘,她才,她好像马上五岁了,别说杀兔子剥皮了,这小身板估计连菜刀都没怎么摸过,废土世界也没有人会给她这个小萝卜头一把刀啊。
四五岁的年纪,本该是在爸妈怀里撒娇,吃着零食看着动画片,每天无忧无虑的。
可这破废土世界,五岁的她不仅要跟着哥哥风餐露宿,抢野菜躲异兽,还要担心下一顿有没有吃的,现在倒好,还要亲自上手处理这么大一只兔子!
这简直是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重担和心酸!
苏沫仰天长叹一声,那小大人似的模样,配上她那张圆嘟嘟的小脸,看得苏南风和孤狼都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心里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心疼。
“罢了罢了,求人不如求己。”苏沫认命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苏南风腰间别着的那把匕首。
那匕首是苏南风在一片废弃的军械库里捡的,黑色的刀柄,锋利的刀刃,看着就透着一股子冷冽的寒气,是他防身用的宝贝,平时连碰都不让苏沫碰一下,生怕她不小心伤了自己。
“哥,把匕首给我。”苏沫伸出小手,语气坚定得不容拒绝。
苏南风吓了一跳,赶紧把匕首往身后藏了藏,脸色都变了,连声说道:“不行不行!这东西太锋利了,你个小丫头片子,拿在手里多危险,万一割到手怎么办?”
“我要剥皮。”苏沫一脸认真,眼神亮晶晶的,透着一股子倔强,“你们都不会,只能我来了。”
孤狼也觉得这事不靠谱,皱着眉劝道:“小丫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变异兔皮糙肉厚,你人还没兔子躺着高呢,怎么下手?别到时候没剥成皮,反而伤了自己。”
“别小看人!我能行!”苏沫叉着腰,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底气,就是心里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她能做成。苏南风拗不过她那股子倔强劲,只好小心翼翼地把匕首解下来,手把手地教她怎么握刀,怎么发力,怎么避免割伤自己,嘴里还在反复叮嘱:“小心点,慢慢来,要是不行,就赶紧喊我们,听见没?”
苏沫点了点头,接过匕首。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顺着手臂蔓延到四肢百骸,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她的指尖紧紧握住刀柄的那一刻,一股陌生的记忆碎片突然毫无预兆地涌入脑海——不是她这几年在废土挣扎求生的记忆,而是属于另一个灵魂的、遥远又清晰的画面。
画面里,有干净整洁的厨房,洁白的瓷砖,明晃晃的灯光,案板上摆着一只处理干净的兔子。一个穿着白色围裙的身影正站在案板前,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菜刀,手法熟练得惊人。
只见那人先是在兔子的后腿处划开一道小口,然后顺着皮肉的缝隙,用刀尖轻轻挑起,手腕一转,皮毛就被整齐地剥了下来,动作行云流水,丝滑得像德芙巧克力在嘴里融化的瞬间。
那是好像是她前世的记忆!她前世说不定是个厨艺,跟人学过屠宰和剔骨的手艺,竟然连现在的自己都记忆犹新,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苏沫的眼睛亮得惊人,心里的忐忑和不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自信。她握着匕首的手稳了稳,深吸一口气,迈着小短腿,郑重其事地蹲在了变异兔的旁边。
苏南风和孤狼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在他们看来,这小丫头片子也就是一时兴起,闹着玩而已,说不定连刀刃都不敢往兔子身上碰,顶多是比划两下就放弃了。
可下一秒,他们就被狠狠打脸了,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目瞪口呆。
只见苏沫先是用匕首的尖端,在兔子的后腿处小心翼翼地划开了一道细细的口子。那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只划破了表层的皮毛,没有伤到里面粉嫩的兔肉。然后她把手指伸进豁口,轻轻一扯,就把皮毛和肉分离开来,露出了里面白色的筋膜。紧接着,她握着匕首,顺着皮肉的缝隙,快速而精准地游走起来。
刀尖划过的地方,皮毛被整齐地剥开,没有丝毫多余的切割,甚至连一点肉屑都没带下来。她的动作熟练得不像话,手腕翻转之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哪里像是个四、五岁的孩子,分明就是个经验老道的屠夫,干了十几年的老手!简直就是屠夫刽子手啊!
苏南风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的采集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却浑然不觉。他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打转:这是我妹妹吗?这真的是我那个连走路都有时候会摔跤的妹妹吗?
孤狼靠在树干上的身体也猛地直了起来,双手抱臂的姿势散了,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死死地盯着苏沫的动作,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见过不少天赋异禀的孩子,在废土的磨砺下,早早地就掌握了各种求生技能,可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能把剥皮这种技术活干得这么漂亮,这么利落!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苏沫可没空管他们的震惊和错愕,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手里的匕首和眼前的兔子身上。她的个子太矮了,处理兔子的下半部分还勉强够得着,可到了兔子的脊背和上半身,就有点费劲了。
她踮着脚尖,伸长了胳膊,小脸憋得通红,胳膊都酸了,还是够不到兔子的脊背,急得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孤狼最先反应过来,他快步走上前,一言不发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兔子翻了个身,让它的脊背朝下,这样一来,苏沫处理起来就方便多了。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打扰到专心致志的苏沫。
苏南风也赶紧凑过来,帮忙扶住兔子的身体,防止它往一边倒,还不忘伸手给苏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低声说道:“慢点来,不着急。”
有了两个人的帮忙,苏沫的速度更快了。她的小手握着匕首,上下翻飞,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专注的小脸上,汗珠顺着她的额角滑落,她却连擦都顾不上,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手里的活计,眼神专注又认真。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匕首划过皮毛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簌簌”声。苏南风和孤狼一左一右地蹲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到这个小大人似的丫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渐渐升高,把林间的雾气驱散得干干净净。
大概过了不到二十分钟,苏沫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站起身,甩了甩发酸的胳膊,看着地上那张完整的、平铺开来的兔皮,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那张兔皮被剥得干干净净,没有丝毫破损,边缘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看得苏南风和孤狼都忍不住咋舌。
“搞定!”苏沫拍了拍小手,一脸邀功似的看向苏南风和孤狼,小脸上满是骄傲。
苏南风回过神来,看着地上的兔皮,又看着苏沫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和骄傲。自己这萝卜头妹妹,真是天赋异禀,自家基因可真是太好了,这估计就是传说中的传承记忆吧!
为啥没传给自己啊,妹妹就不用小小年纪干这粗活了,可能是觉得自己没有妹妹聪明吧?自己也要多跟妹妹学一学,努力记住,下次自己帮妹妹剥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