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在距离金属巨环还有两公里的位置被迫停下。
前方的磁轨已经被彻底扭曲，断裂的钢筋像乱麻一样扎在冰层里。气温已经逼近零下七十度，连呼吸出的水汽都会在瞬间凝结成冰针砸在脸上。
“换防寒重装，步行推进。机甲开路。”
苏晨把战术头盔扣在脑袋上，锁死卡扣。冷聚变炉芯供暖的作战服立刻运转起来，将体表的温度维持在一个勉强能活动的区间。
十二台全地形护卫机甲率先跃出车厢。沉重的机械足踏在万年冰川上，踩出一个个深坑。
艾达端着高斯步枪走在苏晨左侧，雷电将军则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在右侧。那种能把普通人冻成冰棍的严寒，对她身上的暗金外骨骼似乎没有任何影响。
两公里的路，他们走了整整半个小时。
当真正站在金属巨环脚下时，那种压迫感才彻底释放出来。巨环表面布满了风化的痕迹和触目惊心的撕裂伤，像是经历过某种极高当量的能量武器洗礼。
“没有常规出入口。外围的物理防御装甲厚度超过三十米。”布洛妮娅坐在重装小兔的机械臂上，扫描着巨环的结构，“但这东西不是个死物。内部还有微弱的能量循环。”
“能打开吗？”苏晨问。
“找个能量节点。我进去从内部把锁撬了。”
艾达指挥机甲小队沿着巨环边缘搜索，很快在冰层下方挖出了一个被冻住的外部检修闸门。
重装小兔的探针直接刺入检修面板。
数据流疯狂涌动。不到一分钟，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厚达五米的检修闸门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一条漆黑的通道。
通道里的空气污浊不堪，带着一股陈旧的机油味。
众人顺着通道往里走。手电筒的光柱在宽阔的空间里扫过，照亮了两侧墙壁上巨大的工业管线和已经锈死的机械臂。
“这不是实验室。”
苏晨看着头顶上那些足以吊起一艘航母的重型龙门吊，心里已经有了底。
“主控室在前方三百米。我正在尝试唤醒底层系统。”布洛妮娅闭着眼睛，通过重装小兔与这里的残存网络进行物理直连。
当他们推开主控室沉重的金属大门时，整个地下空间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那种刺眼的白光，而是代表着休眠状态的幽绿色应急灯。
随着灯光亮起，主控室前方巨大的全息玻璃幕墙逐渐变得透明。
苏晨走到幕墙前，视线向下看去。
这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地下船坞。
在船坞的固定架上，静静地躺着三具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金属骨架。每一具骨架的长度都超过了三公里，整体呈现出一种极具攻击性的锐角三角形。
虽然还没有铺设外部装甲，但骨架腹部那密密麻麻的环形引擎阵列，已经足够说明它们的身份。
“灾变前联合政府‘北极冠冕’工程。零号反重力星舰。”布洛妮娅睁开眼睛，将调取出的结构图投射在半空中，“这三艘船完成度达到了百分之六十。反重力引擎阵列已经全部下线安装完毕。”
苏晨死死盯着那些环形引擎，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火力不足恐惧症的晚期患者，看到这种能把几百万吨质量直接推上太空的工业奇迹，简直比看到脱光的美女还要兴奋。
只要把这些引擎拆下来，装在天梯骨架上，他的戴森环计划就能彻底跳过艰难的质量跃迁阶段。把整个地球的金属矿脉挖空送上天，都不再是问题！
“系统权限解锁需要多长时间？”苏晨转头看向布洛妮娅。
“底层逻辑锁使用的是灾变前的量子加密。给我十分钟，我能把这里的最高权限全部转移到73号的数据库里。”
“抓紧时间。”
苏晨的话音刚落。
主控室右侧的厚重墙壁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紧接着，一圈刺目的高热红光在墙壁上亮起。坚硬的防辐射合金像蜡烛一样被迅速熔化。
“轰！”
整块墙壁被暴力踹开，沉重的金属板砸在地上，扬起漫天的灰尘。
一台涂装着狂热宗教符号的重型动力装甲大步跨了进来，手里端着一门还在冒烟的热熔切割炮。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身上的装备明显比流浪者精良了不止一个时代，甚至每个人的战术头盔上都连接着某种神经传导装置。
圣柜联邦的前锋特战队。
领头的男人掀开面罩，露出一张半是血肉、半是粗糙机械义体的脸。那只散发着红光的机械义眼死死地盯住了苏晨，随后目光又贪婪地扫过玻璃幕墙外的星舰骨架。
“神谕果然没有骗我们。旧世界的方舟，就在这里。”
机械脸男人发出刺耳的笑声，他抬起热熔炮，枪口若有若无地对准了苏晨的方向。
“我是圣国联邦第一远征军，特战大队长，奎恩。”他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开口，仿佛已经掌控了全局，“你们这些躲在地下苟延残喘的耗子，手脚倒是挺快。不过，这地方不是你们能吞得下的。”
艾达端起高斯步枪，十二台护卫机甲也同时调转枪口。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奎恩根本没把那些机甲放在眼里。他指了指头盔上的天线。
“别白费力气了。我的神经链路直接连接着地表的三艘陆地巡洋舰。这里的坐标已经锁定。只要我心跳停止，巡洋舰上的双联装重炮就会直接把这片冰川炸成平地。”
他往前走了一步，机械义肢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看在你们帮我们开了门的份上，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交出基地的控制权限，滚回你们的耗子洞去。这三艘星舰，是神赐予全人类的共同遗产，理应由我们圣柜联邦来统一分配。”
苏晨看着眼前这个满嘴喷粪的半机械人。
他甚至连拔枪的动作都没有，只是搓了搓因为严寒而有些发僵的指关节。
“你刚说什么？共同分配？”苏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怎么？你有意见？”奎恩冷哼了一声，机械义眼闪烁着危险的红光，“这是为了保存人类文明的火种！在神圣的方舟面前，任何私人占有都是对神明的亵渎！”
苏晨转过头，看向布洛妮娅。
“权限下载到百分之多少了？”
“百分之八十五。还剩两分钟。”
“够了。”
苏晨把视线重新移回奎恩脸上。
“你的神没教过你，抢劫的时候别说那么多废话吗？”
奎恩愣了一下。他没料到对方在面对巡洋舰重炮威胁时，还能用这种语气说话。
“你找死！”他猛地抬起热熔炮。
但他没有扣下扳机的机会了。
一道紫色的雷霆毫无征兆地在主控室内炸开。
雷电将军的身影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薙草之稻光的刀刃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刺目的高频等离子轨迹。
奎恩引以为傲的重型动力装甲，连同他手里那门热熔炮，在这一刀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块豆腐。
“嗤——”
整齐平滑的切口从奎恩的右肩一直延伸到左腰。
上半身缓缓滑落，伤口处的血管和机械管线被等离子高温瞬间烧焦，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跟在他身后的那十几名特战队员还没来得及反应，艾达和十二台机甲的火力已经像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高斯步枪的电磁弹丸在封闭的主控室内疯狂跳跃，撕碎了每一具战者的躯体。
战斗在五秒钟内结束。
满地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和冒着火花的装甲碎片。
苏晨走到奎恩那只剩下半截的身躯前。那只红色的机械义眼还在疯狂闪烁，似乎正在向地表发送最后的信号。
“你……你疯了……巡洋舰的炮火……会把这里……”奎恩的发声器里传出断断续续的电流声。
苏晨抬起脚，军靴重重地踩在那个发声器上。
“让你的巡洋舰开炮试试。看看是它炸得快，还是我的天基轨道炮劈得快。”
他微微弯下腰，看着那只不甘心的机械眼。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神。这三艘船，连带这块地盘……”
苏晨脚下发力，“咔嚓”一声踩碎了发声器。
“你的遗产，我征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