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1日,刘在勋参加了大钟奖颁奖典礼。
在首尔大厅举行。
大钟奖,是唯一一个政府部门(文教部)主管的电影节。
起初叫“国产电影奖”,后来才改名为大钟奖,素有寒国奥斯卡奖之称。
2006年,韩国电影大钟奖被评为最具权威性及公正性的电影节。
当然了,后面太多争议性操作,主办方破产,大钟奖停办。
当晚,刘在勋略有收获。
最佳新人奖开出双黄蛋,由他与李准基共同获得。
最大赢家是《王的男人》,甘宇成与全度妍分别获得影帝影后。
最佳男配角刘海镇,最佳女配角姜惠贞,都是刘在勋的朋友。
安圣基获得出道五十周年纪念奖,全场掌声雷动。
其他的奖项归属,刘在勋不关心。
典礼结束后,没完没了的酒局应酬,连日拍戏又赶颁奖礼,身心劳累。
刘在勋厌烦这种虚与委蛇的推杯换盏,索性推掉所有饭局,独自驱车去了光州,想找个安静地方躲清静、散散心。
一路驱车抵达光州已是深夜,酒意上头,肚子也有些饿。
他顺路找了家24小时便利店,想着买点宵夜垫垫肚子。
走到熟食区,只剩一份金枪鱼紫菜包饭。
他刚伸手,另一只小手也握住了包装袋的另一头。
“叔叔不好意思!能不能让给我呀?我饿了好久,就想吃这个!”
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着急。
刘在勋抬头一看,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眼睛圆溜溜,额头上还有汗珠,身上穿着跆拳道服,没来得及换。
刘在勋起了逗她的心思,故意无奈道。
“我忙了一晚上,也饿坏了,就想吃这个,怎么办?”
小女孩咬了咬唇,眼珠子一转。
摆出跆拳道起手式,一脸认真。
“叔叔,要不我们公平竞争?我跆拳道黑带,您要是赢了,紫菜包饭归您,要是我赢了,就让给我,怎么样?”
看着小姑娘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刘在勋实在憋不住,低笑出声。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让给你。”
朴智小姑娘立刻收了架势,眼睛一下子亮了。
接过紫菜包饭,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谢谢叔叔!我叫朴智妍,不是故意跟您抢的,实在是太饿了。”
她拆开包装就大口吃起来,腮帮子鼓鼓的,一脸满足,活脱脱一枚小吃货。
刘在勋看她那狼吞虎咽的样子,柔声叮嘱。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朴智妍嘴里塞得满满的,对他深深鞠了一躬,含糊不清地道谢,又抬头看他。
“谢谢叔叔!我记住您了,您是不是演过电影呀?”
刘在勋微微一愣。
“你看过我的戏?”
“我哥看过。他说你演的《亲切的金子》很好看。”
她顿了顿,有点遗憾地补了一句。
“我还没看呢,那是十九禁,我进不去。”
刘在勋忍不住笑了,随口问道。
“你多大?”
“十三。”
十三岁。跟他妹妹刘在恩差不多大。
“你住在附近?”
“前面那个小区。走五分钟。”
“那走吧,顺路。”
他指了指巷口那家还在营业的猪肉汤饭店。
“我先吃个饭,饿死了。你吃饱没?”
她摇了摇头。
“那一起。我请客。”
“刘在勋叔叔……”
“叫我欧巴就行。”
“欧巴。”
她改口很快。
跟在他旁边,边走边问。
“您拍戏的时候,会不会很累?”
“累。有时候凌晨三四点就起来化妆,拍到后半夜才收工。有一场戏,同一个镜头拍了十几遍,整整一天。”
“那你为什么不放弃?”
刘在勋看着她,微微一怔。
这问题不像一个十三岁小孩会问的。
他沉思一会,认真答道。
“因为喜欢。”
朴智妍没接话,低头喝汤。
过了几秒,她开口了。
“我也喜欢跆拳道。有时候练到浑身疼,累得不想动,也会想为什么要坚持。
后来我想明白了。我练了七年,要是现在放弃,那七年就白费了。”
刘在勋看着她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觉得这孩子不啰嗦、不撒娇、也不装大人,可说出的话,比很多成年人都重。
食物的饱腹感,让两人心满意足。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在巷口分了叉。
朴智妍指了指前面:“我往那边走。”
刘在勋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小巷,路灯隔得很远,光都照不到。
他不放心。
“我送你到小区门口。”
“不用,这条路我走很多遍了。”
“我知道你走很多遍了。但今天多了我。”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拒绝。
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
到了小区门口,她停下来,转过身。
“欧巴。”
“嗯?”
“谢谢您请我吃饭。”
刘在勋笑了一下。
“一顿饭而已,小意思。”
朴智妍歪头想了想。
“那你以后还要请。因为我以后会请你更多次。”
刘在勋被她绕晕了,但没反驳。
她挥了挥手,转身跑进了小区。
马尾辫在路灯下一晃一晃的,跑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句。
“欧巴,你那个电影上映了,我长大了去看!”
刘在勋站在路灯下,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站了一会儿。
他想起她说“想做的事就去做,不要等”。
想起她说“我会请你更多次”。
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比他通透。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刘在恩发了一条短信。
“今天遇到一个小姑娘,跟你差不多大。”
刘在恩秒回。
“比我可爱吗?”
刘在勋看着那条短信,嘴角不自觉上扬。
收起手机,没入夜色中。
次日白天,刘在勋留在光州,抽空去看望了金正宇姐弟。
逗留半天,心情恢复后,刘在勋便驱车返程,回釜山剧组,专心投入剩余的拍摄工作。
时光匆匆。
《老千》的拍摄进入了尾声。
最后一场戏是高尼在火车站的背影。
他赢了,也输了。
赢了钱,输了所有人。
刘在勋穿着那件深色衬衫,手里拎着一个旧皮箱,站在月台上。
火车开走了,他没有上车。
镜头从他的背影慢慢拉远,月台上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
“停。”崔东勋声音有点哑。
“杀青了。”
全场起立鼓掌。
刘在勋转过身,看见金惠秀站在人群里,冲他点了点头。
看见白允植坐在椅子上,摘下老花镜,慢慢擦着镜片。
看见刘海镇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烧酒,冲他晃了晃。
刘在勋笑了一下,觉得眼眶有点酸。
他深吸一口气,把皮箱放下,朝人群走过去。
手机震了一下,是刘在恩的短信。
“哥,拍完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他回了一个字:“明天。”
把手机收起来,接过刘海镇递来的酒,喝了一口。
烧酒辣嗓子,但心里是暖的。
刘在勋回到首尔的时候,已经是九月初了。
釜山的海风还在记忆里吹着,但他的生活已经回到了首尔的节奏。
去学校上课,去公司开会,去健身房训练,去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