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初的首尔,已经有进去夏天的节奏了。
这天下午刘在勋带着妹妹和小水晶去了练歌房,打算吼两嗓子。
寒国的练歌房跟桑拿馆一样多,满大街都是。
小的练歌房甚至只有两三个包间,不过设备就很难说了,全靠命。
大的练歌房就不一样了,有两万韩元一小时的单人间,也有能塞下二三十人的大包间。
这个年头网络还不怎么发达,能消遣的地方就那么几个。
寒国人平时生活压力大,除了喝酒,也就剩下K歌能让人坐下来跟外人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了。
练歌房的包间不大,灯光昏黄,沙发倒是挺软。
刘在恩一进门就蹦到点歌台前,小手指戳着屏幕翻歌单。
小水晶跟在她后面,把书包往沙发角一扔,盘腿坐上去。
“哥你先唱!”
刘在恩回头喊。
刘在勋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接过话筒。
“行,给你们打个样。”
他点了一首歌,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小水晶“哦”了一声。
“这歌老难唱了。”
“所以才叫打样。”
刘在勋没回头,盯着屏幕等歌词。
第一句出来,他还收着,到了副歌那块就没忍住,嗓子放开了吼。
嘶吼的声音在包间里回荡,震得音响都有点颤。
刘在勋点的是一首《千年之爱》,朴完奎的巅峰歌曲。
这歌在国内知道的人不多,后来被信乐团翻唱成《死了都要爱》,才算是出了名。
“不能就这么放走你,
虽然我这样彻夜祈祷着。
不能爱你的话,
干脆就带我走吧!”
刘在勋虽然不是专业的歌手,但也绝不是门外汉。
唱歌说白了就是讲故事,用嗓子、用调子、用伴奏,把歌里那个故事讲给别人听。
想让听的人懂,自己得先懂。
“我最后的愿望,是上天。
就算装没看到,被抛弃。
火花般不灭的爱情,你永远会在心里燃烧。”
说起朴完奎,长的是真心不好看。
当年因为长相被公司拒之门外,不允许他出道。
只好去整容,结果整完回来,老婆跟人跑了。
福不双至,祸不单行,打击太大,声带也坏了。
后来靠朋友资助做了声带手术,才重新回到歌坛,回来就唱了这首《千年之爱》。
想想也只有这样的人,才写得出这样的歌吧。
那种不后悔、不放手、舍不得的滋味,刘在勋也模模糊糊地懂。
他全凭感情走,很自然地换了口气,开始吼起来。
声音从胸腔里炸出来,带着撕裂的痛楚和执拗,像是追问,又像是哀求。
反正唱到最后,他是爽了。
唱完最后一句,他转过身,看见刘在恩捂着耳朵,小水晶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哥,你唱得好是挺好的,”
小水晶斟酌着说。
“就是……太吵了。”
“吵?”
刘在勋把话筒递给她。
“你来一个不吵的。”
小水晶接过话筒,点了首慢歌,唱得认认真真。
刘在勋听了几句,扭头看刘在恩,小声说。
“你觉不觉得她唱得有点跑?”
刘在恩很认真地听了一会儿,重重点点头。
“有一点。”
小水晶唱到一半回头,看见兄妹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停下来瞪眼。
“你们在说什么?”
“说你唱得好。”
刘在勋面不改色。
“真的?”
“真的。”
刘在恩也跟着点头,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真诚。
小水晶将信将疑地转回去继续唱。
刘在恩凑到哥哥耳边,压低声音。
“哥,她第二段跑得更厉害。”
刘在勋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轮到刘在恩唱的时候,她点了首儿歌,奶声奶气地唱。
调子跑得比小水晶还远,但胜在童音童声,唱完还给自己鼓掌。
小水晶坐在沙发上拍手,拍得比谁都响。
“该你了!”
刘在恩把话筒塞给刘在勋。
“还来?刚才不是嫌我吵吗?”
“那你唱个不吵的。”
刘在勋想了想,点了首慢歌,声音放低了不少。
唱到一半,他从屏幕上看见两个小姑娘的脑袋靠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他故意停了一下,那两颗脑袋同时抬起来。
“怎么不唱了?”
小水晶问道。
“歇口气。”
刘在恩从书包里翻出几袋零食,拆了一包薯片递给他。
“哥,吃。”
“哪来的?”
“出门前塞的。”
她一副我很聪明的样子。
三个人窝在沙发上吃薯片,屏幕上还放着伴奏,没人唱。
小水晶靠在沙发背上,忽然问道。
“哥,你以后是不是要当大明星了?”
刘在勋嚼着薯片。
“怎么突然问这个?”
“今天那个李满子不是来找你了吗。”
郑秀晶一脸淡然。
“Sm的老板亲自来,肯定是很重要的事。”
刘在勋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消息倒灵通。
“还没定呢。”
“那你以后还带我们出来玩吗?”
刘在恩嘴里塞着薯片,声音含糊不清。
“带啊。”
刘在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跟签不签约有什么关系。”
刘在恩点点头,又塞了一片薯片。
小水晶不服气的坐直了。
“我也要唱!刚才那首没唱好,重来。”
她跑去点歌,刘在恩跟在后面抢话筒,两个人闹成一团。
刘在勋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们,音响里放着前奏,包间里的灯一闪一闪的。
最后三个人合唱了一首,刘在勋吼高音,两个小女孩在底下瞎哼哼。
谁也听不清谁在唱什么,但谁不在乎呢。
刘在恩年纪小,胜在童音,就是调子跑的有点远。
小水晶的唱功也不太让人放心,可能还没进公司当练习生吧。
函数团后来的hIphop风格,该不会就是这个原因吧?
唱完出来,吃了顿烤肉,趁着太阳还没落尽,沿着东湖大桥慢慢往回走。
天已经暗了,但路灯刚亮起来,把桥面照得发黄。
刘在勋被妹妹和小水晶一人一边牵着手,拖着他往前走。
“哥,”
刘在恩仰着头,眼睛布灵布灵的。
“你刚才唱的那首歌,是什么意思?”
刘在勋想了想。
“就是……不想放手的意思。”
“对谁不想放手?”
他低头看她,轻笑了一下。
“对你们啊。”
刘在恩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低头去看脚下的路。
走了几步,奶声奶气的道。
“那你就别放手嘛。”
小水晶在旁边“噗”地笑出来,没说话,但牵着书包带子的手紧了紧。
刘在勋没有再说什么。
一阵夜风吹过,把两个女孩的头发吹得飘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远处的汉江。
三个人就这么走着,谁也没松手。
也许这就是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