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回答道:“夫君平时性格强势,很容易得罪人,具体都得罪谁妾身就不清楚了。
夫君在妾身面前也从来不跟妾身讲这些,不过倒是经常破口骂一些人,甚至许多时候都骂常来家里喝酒的马六和张大山。”
“你夫君的杀猪刀具等都还在吧?昨晚你在哪里呢?”
“刀具都还在,昨晚妾身在晚上亥时前就睡下了,一直到今天早上。”
“你夫君平时都是在临时摊棚那里卖猪肉吗?”
张顺在咸阳旧城有一个铺子,因为拆迁,李照留给他们弄了一个临时的大棚子,将咸阳旧城的摊贩集中到那里售卖了。
“是的,如果肉剩的多了,也会推着车去建好的东城那边去卖,夫君说过那里的工人们有钱,再加上现在的猪肉没多少腥味了,很容易卖光的。”
李照新建好的东城商铺可不想给这些人,他准备将旧城拆除后新建的铺子给这些没有售卖给官府的旧商铺的小贩。
东城这里更靠近长安,将来也是咸阳城最繁华的地方。
“好了,你先回去吧,本官会尽快将凶手缉拿归案,如果你想起有什么可疑的地方,还请尽快告知本官。”
“多谢大人!”
王氏走了后,李照就询问这些学生们:“你们有什么想法或者发现?说说看?”
程处默首先发言道:“山长,我认为能将张顺一刀毙命的,绝对是一个高手,至少也应该是个张屠夫类似的一个大汉。”
尉迟宝环、杜芳、杜静、李泰、李恪等人都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李照继续追问:“其他的呢?”
李震说道:“如此干净利落,感觉很像一些老手干的啊,会不会是一些帮派所为?毕竟赌场一般都是帮派设立的,这张顺好赌,说不定和赌场有什么矛盾才引来杀身之祸。”
李泰两眼放光道:“有道理,顺着这个线索说不定能找到真凶呢。”
其他人也都点头附和,毕竟所有人都没经历过这种谋杀案,没有经验,觉得李震说得确实有道理。
李照继续问道:“还有没有其他可能?你们刚才也听见了,张顺和王氏感情并不好,甚至张顺对王氏动辄打骂,有没有可能是王氏杀了张顺呢?”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王氏只是一个弱女子?她也没有作案时间,何况杀夫是什么罪名大唐律可是清清楚楚写着呢,这是要斩立决的。”
这个时候杀夫是一种很重的罪名,别说干了,就是想一般人都不会去想,不过李照是现代人没这思想负担,虽然几率很小,但不排除这种可能。
“嗯,我也只是阐述一种可能罢了,张顺被杀,一刀封喉,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熟人作案,因为和张顺熟悉,所以张顺在毫无防备突然之间被一刀锁喉。
走吧,我们一起去现场瞧瞧看,看看案发现场又会有什么发现。”
李照和薛礼带着三个衙役和十七个学生一起来到了丁西巷。
维持警戒的刘三见到李照等人过来后,立马开始汇报这里的情况。
“禀告大人,这里因为还没有人居住,现在人们最多往来看一两眼这里,所以现场维持的挺好。”
“不错,我带人一起来看看,这些是我的学生,他们也要来一起观看,放他们进来。”
“是,大人。让那群小孩们进来!”
刘三对着其他人说道,另外三个衙役也听到了李照和刘三的对话,直接对这些学生放行。
李照看着地上的一摊血迹,由于天气很冷,血迹早就被冻的很硬了,李照不由得皱了皱眉。
李照对着程处默等人道:“你们走路小心一点,别乱动,看见可疑的地方一定要跟我报告,切勿动手。”
李照说着蹲下来手指捏了一点血迹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
看着张顺尸体白线的位置,又看了看那一堆血迹,吩咐道:
“宝琪,李震,你俩找块粗布之类的东西,将这块血迹一比一的裁剪下来,李恪、李泰,你们去找一些猪血来,今晚亥时左右模仿这滩血迹撒在地面上。刘三,你带人在旁看着,他们有什么不对的指导一下。”
“是。”
虽然不清楚李照为什么这样做,但是照着做就是了。
接着李照又在整条巷子里仔细勘察,结果一无所获。
于是开始打道回府,估计马六和张大山也到了。
回到府衙,果然郑明远已经将人找了过来。
李照连午饭都没吃,直接带着众人来到衙门大堂,对马六和张大山进行审问。
李照穿着深绿色六品县令官袍,坐在高堂之上,两侧站着一群孩童,看上去颇为滑稽。
“宣马六!”
马六很快被带到了大堂,马六立马拱手行礼道:“马六见过县令大人。”
“嗯,本官问你,张顺张屠夫你可认识?”
“认识,小人和他经常一起吃酒。”
“你可知他还喜好赌博?”
马六神色有点不自然道:“知道,不过张顺从来不赌大的,向来都是适可而止,不会将身上所有铜钱都输光的。”
“昨晚你是否和张顺一起吃酒?”
“是的,不光小的,还有张大山了。”
“你们几时开始一起吃喝的?在哪里喝的?又是几时散场的?除了你三个之外,还有谁知道你们一起喝酒?”
马六神色突然一惊道:“大人,小人没有杀张顺,肯定是别人杀的啊,小人和张顺是好多年的朋友了啊。”
“混账,本官何时说你杀人了?既然你已经知道张顺的事了,那就好好回答本官的问题。”
马六听了李照的话,立马开始竹筒倒豆子的一股脑都交代了。
“两天前天中午张顺赌博输了钱,心里不痛快,于是约了大山还有我在酉时初一起在大山看守的煤炉房吃酒,因为那里足够暖和。
我带了五斤浊酒和一些烤黄豆(类似于现在的毛豆),大山带了只烧鸡,张顺则是带些弄好的猪下水,一直吃到了将近亥时。我家婆娘知道我去吃酒了,估计张大山和张顺家同样如此,再有什么人知道我就不清楚了。”
“我问你,你们吃喝时张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抱怨过什么比如跟谁结仇或者闹了矛盾?”
“有有有,有的有的,张顺当时骂一个叫牛大力的,张顺不是猪肉摆摊吗,邻边就是牛大力,几天前和牛大力闹了矛盾。”
“什么矛盾?具体哪天发生的?继续说”
“哪天小的真不清楚,这个您得找一下牛大力了,他是当事人肯定清楚。
至于矛盾嘛就是张顺那天上午卖了肉有了钱就去赌了几把,结果下午出摊时晚了,发现旁边的牛大力将羊肉摆到了他的摊位上,立马就和牛大力争执了起来,两人差点动手,不过都被旁边的人劝住了。”
“你提供的这点很重要,还有别的吗?比如这张顺是否和赌场的人有什么矛盾?”
“这个牛大力也只是抱怨赌场手气差,也没听说和谁闹矛盾?”
“家里呢?”
马六有点尴尬道:“嫂子为人脾气挺好的,就是不能生育,这个张顺早就看开了,只不过想要纳妾结果因为他好赌嗜酒,还时不时打骂嫂子,于是十里八村的都没人给他说媒。”
“行了,你没事了,先下去休息一会,将张大山带过来。”
李照又以相同的问题问了张大山,除了知道煤炉房在咸阳东西侧的一处存放煤球、煤泥的厂房外,张大山和马六回答并无二致。
“刘三,带人去将牛大力带来,我有话要询问。”
薛礼此时提醒道:“郎君,后厨已经做好了午饭,您和学生们还没吃午饭呢。”
“嗯,反正牛大力得需要等一会了,走,先去吃饭,你们现在有没有什么想法?”
李泰此时开始抢答道:“山长,现在嫌疑最大的就是这个牛大力了,得好好审问这个人了。”
李震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山长,我还是认为赌场也要好好查证一番,马六和张大山也许不知道一些隐情。”
“你们说得确实都有一定道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赌场是咸阳的黑虎帮四当家管理的,我对他们发出过警告,正常经营,切莫搞一些鸡鸣狗盗的腌臜事。
并且我规定每个赌徒进去赌博都要缴纳赌资的两成押金,赌资输光了,押金不能再作为赌资,而且当天不可以再在赌场赌博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张顺每次都能剩下钱,原来是山长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