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不绝的细碎余震还在地底蛰伏。
地面时不时轻轻一颤,卷起满地细沙碎土,京都基地整片天地都笼罩在灾后未散的惶然里。外围防线处丧尸低吼阵阵、人声喧杂,抢修墙体、搜救伤员的指令声此起彼伏。
温叙站在原地,心脏还在剧烈震颤。
“你们说还有余震?地底还有异动?哪边危险?”
笼中瞬间安静。
片刻后,西北巨狼沉稳的男声响起:“我们上次进的那个大门周围围墙下方是空的,地基震松了,底下还有空洞,再震一次必塌。”
上次它们走的大门?西侧?西侧!温叙回忆着。
江南白狐细声附和:“夜里还有一波强余震,比现在凶,好多房子扛不住。”
东北苍鹰嗓门凛冽:“外围地底地缝还在扩,别让人扎堆待在墙边!”
温叙心头一紧,不敢耽误。
再三安抚好受惊躁动的兽群,低声叮嘱:
“你们别乱吵乱撞,安分待着,别惊动巡逻的队员。”
转身拔腿就往陆家西侧大门的方向狂奔。
地底的震颤一波弱于一波,却始终没有彻底断绝。地面轻轻颠颤,震得帐篷木架微微发麻,簌簌落着细雪与尘沙。
外头更是一片喧杂繁忙。
人群呼喝着搬运物资、填补墙体裂痕,异能者分批巡场排查危房,远处偶尔传来说话声,器械碰撞的脆响。
偌大京都基地,人人都在灾后的慌乱里紧绷神经、奔波自救。
唯独这顶保暖帐篷,隔绝了所有硝烟与嘈杂,笼着一方安静又窒息的暖意。
太阳能灯悬在帐顶,橘黄光晕轻轻摇晃,将帐内几人的影子拉得忽明忽暗。
江迟始终抱着苏锦,不曾松手。
他站姿挺拔,脊背绷得笔直,周身萦绕着常年沉淀的阴冷疏离。可那双有力的手臂,却将怀中人牢牢圈锁在怀里。
方才那一幕,苏锦满身血迹、无力垂落眉眼、骤然倒在他眼前的画面,狠狠钉进了他的骨头里。
余震每一次轻微晃动,他手臂都会下意识收紧一寸。
不多时,帐篷帘被人从外头掀开。
寒风裹挟细碎雪粒吹进来,瞬间吹散帐内几分暖意。
季夜一身风雪立在帐口,衣肩落满薄雪。
他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安然昏睡的苏锦身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恋。
季夜倚在门边,淡淡开口:“哎我说江迟,你一直维持一个姿势也累,换我守一会儿。”
江迟连眼皮都未曾抬起,视线死死黏在怀中人脸上:
“不用。”
季夜挑眉,嗤笑一声,眼底掠过几分不甘的醋意,随口轻怼:
“真够小气。”
于是找了个椅子,看似随意的坐了上去,眼神却半点不曾移开苏锦。
顾寒调息完毕,转身提起角落一只保温小瓦罐。
罐口氤氲着温热的白气,淡淡的米香漫散开来,在萧瑟冰冷的末世里,格外治愈。
“我温了小米粥,和蜜蒸薯。末世里这种带温性、带甜味的软食,比丹药药剂更养人,给她试着喂点垫垫胃,你们也吃点。”
说完,他盛出小半碗粥,指尖试了试温度抬手就要喂。
“给我吧!”
顾寒动作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了然颔首,将小碗稳稳递到他手中。
江迟单手稳稳托住碗底,动作是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
另一只手臂依旧牢牢箍着苏锦,半点不曾松懈。
他微微俯身,将粥勺轻轻抵在她微凉的唇瓣上,一点点耐心喂着。
喂完小半碗米粥,他指尖抬起,拇指轻轻擦过苏锦柔软湿润的唇瓣。
温热的触感落在指尖,瞬间击穿了他层层包裹的冰冷外壳。
正思忖间,地面骤然又是一波明显余震!
床榻上昏睡的少女,眼睫极轻、极细微地颤了两下。
像振翅的蝶,微弱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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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丧尸嘶吼,没有异能交锋,没有随时会坍塌的大地。
刺眼的晨光透过公寓薄窗帘落进来,闹钟准时在七点响起,尖锐又熟悉。
苏锦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身,还有些发懵。
这间不大的公寓,是她住了很久的小家。被她布置的格外温馨,墙面是暖黄色的,阳台上摆着几盆普通绿植,叶片安安静静舒展。家具都是原木色系,书桌前贴着她去旅游时的照片。
她揉了揉眉心,下床洗漱,简单煮了一碗白粥,吃完拎起帆布包出门,赶早高峰地铁。
车厢拥挤,人贴着人,嘈杂的交谈声、报站声混在一起。她抓着扶手,随着车身晃动,一切平淡得理所当然。
到公司,打卡,坐到工位,打开电脑,处理文档,参加例会,午休下楼在便利店买一份饭团,配一杯热饮。傍晚下班,沿着街道慢慢走,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日复一日。
她就是这个世界里最普通的上班族,按部就班,循环往复。
她几乎已经记不起,曾经还有另一个世界,还有末世,还有一场漫长的穿书之旅。
可这份安稳里,总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空缺。
有时候加班到深夜,抬头望着窗外灯火,心口会骤然一空,像是遗失了极其重要的东西,酸涩毫无预兆漫上来。
碎片画面会毫无征兆闯进脑海——
类似工厂铁笼里一个喘息的男人,一身雷光挡在她身前的模糊背影,长长的地下隧道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一步一步的走着。
还有一头有摩天大楼那么高的大白蛇。
一双双焦灼望向她的眼睛,一道滚烫、带着偏执力道的怀抱。
耳边偶尔飘来听不真切的男声,熟悉得让她鼻尖发酸。
她甚至会在手机搜索框,下意识敲下几个陌生名字,搜出来却是空白。
苏锦愣神,只当是连日疲惫生出的幻念,摇摇头,继续低头处理手上的工作。
做完这个项目她就可以赚一大笔钱,可以换她早就看好的300平带小院的房子了。
有时候她有些分不清,那些梦境里看见的身影是真,还是现在这份平凡上班的日常,才是梦。
幻境的日子平稳流淌,可是她不应该在这里。
还有人在等着她。
直到有一天,苏锦早上起床正要往厨房走——
一个声音的出现:“臭丫头,你再不醒你男人们就要急疯了!你还在这过自己的小日子呢。回魂!”
是谁?什么人在跟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