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舟目光沉沉地扫过院里众人，扬声道：“今天我就当着大伙儿的面，揭开这伪君子的真面目，让大家看看他到底干了什么缺德事！”
王主任转向易中海，厉声问道：“你老实交代，到底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易中海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忙不迭喊冤：“王主任，我真没干什么！这段时间我连大门都没怎么出，不信你问院里街坊。”
人群里有人应了一声，说易中海这阵子确实消停。听见有人替自己说话，他立刻抓住机会，扭头向王主任和张所长告状：“你们都听到了！陈一舟就是公报私仇，拿以前的事算账。两位可得给我主持公道！”
张所长神色为难，朝陈一舟看去。陈一舟却没急着争辩，只冷笑一声，声音压过了院里的窃窃私语：“我今天不是公报私仇，也不是翻旧账。我这么做，是因为易中海花钱雇人绑架了燕子和雨水！”
这句话落下，四周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竟然是他干的！”
“也太狠毒了吧！”
街坊们的议论声一阵高过一阵。易中海急得扯着嗓子喊：“别听他血口喷人！说我绑架，证据呢？”
陈一舟盯住他，冷冷问道：“六爷你认识吧？这些事是我亲耳听他说的。你给他的两百块钱定金，也是假的？”
易中海马上否认：“什么两百块？我不知道！你这是诬陷！”
“那胡子哥呢？”陈一舟又问，“你总该听说过他吧？”
易中海梗着脖子：“不认识，压根没听过！”
陈一舟忽然笑了，笑意却叫人心里发寒：“我刚才提的这些，都是亲耳听六爷跟胡子哥交代的。六爷那个老狐狸是跑了，可胡子哥现在就在我手里，他手底下那几个小喽啰也在。其中一个，就是那天跟你接头认人的。你要不要见见他们？”
易中海脸色一下变了，嘴唇哆嗦起来：“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陈一舟厉声追问，“非得把人押来跟你当面对质，你才肯死心？”
张所长听到这里，已经明白陈一舟为什么敢在院里把话说得这么死。易中海则彻底撑不住了，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张所长，我是一时糊涂！我就是恨他们害我丢了饭碗，又赶上媳妇前阵子跟我离了婚，日子过不下去了，才想报复。我本来就是想报复陈一舟……”
“你还想报复国家干部？”张所长勃然变色，“这可是罪加一等！”
易中海听得发懵。他都已经认了，怎么反倒又多了一条罪？张所长没再理会他的辩解，抓住他把人拽起来：“少废话，跟我回派出所！”
眼看真相大白，何雨柱再也压不住火，冲上去照着易中海的脸连打两拳。
“住手！柱子，你干什么？”易中海捂着脸，满脸错愕。
何雨柱又朝他那条完好的腿踹了一脚：“你个老王八蛋，害我妹妹被绑架，我不打你打谁？”
易中海还想解释：“柱子，这都是误会……”
这时，陈小燕搀着赵老太太赶到。张所长转身向老太太保证：“您放心，易中海这事性质恶劣，我会立刻向领导汇报，从严从重处理，绝不姑息。”
赵老太太点点头：“张所长，辛苦你了。我相信政府会给我们一个公道。”
张所长又交代陈一舟：“陈科长，等会儿麻烦你带妹妹和何雨水去趟派出所，把笔录补上。”
“没问题。”陈一舟答应下来，“我安顿一下就带她们过去。”
易中海被张所长押走后，王主任站到院子当中，对街坊们说道：“出了这种事，我心里很痛。大家都要引以为戒，往后严于律己，千万别做触犯国法的蠢事。”
说完，她走到赵老太太身边，轻声劝道：“老太太，您回去歇着吧。事情既然处理了，我也先回去了。”
“谢谢王主任，您慢走。”赵老太太客气地道了谢。
王主任离开后，院里仍有人压低声音议论。
“唉，易中海这辈子算是完了。”
“可不是，一念之差，把自己都毁了。”
院外议论纷纷，贾家屋里却沉闷得很。贾张氏坐在炕上半天没吭声，脸色阴沉。贾东旭忍不住小心问道：“妈，您这是怎么了？”
贾张氏叹了口气：“东旭，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家里以后只能指望你，你可得上点心。”
贾东旭满不在乎：“咱家以前怎么过，以后还怎么过呗，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这榆木脑袋！”贾张氏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还是把话说明白了，“易中海以前帮衬了咱家多少？他是你师父，给你行过多少方便，你心里没数？自打他进去坐牢，咱家的日子是不是一天不如一天？”
她本来还指望易中海凭着手段东山再起，没想到他被仇恨冲昏了头，把自己彻底作进去了。贾张氏长叹一声，像是一下老了十岁：“以后在院里，咱们只能夹着尾巴做人，没人给咱们撑腰了。”
贾东旭梗着脖子：“妈，您别这么丧气，不是还有我吗？”
“有你？”贾张氏冷哼，“易中海被开除后，我就让你赶紧另找师父，好好学技术，把钳工等级提上去。都这么久了，你找着师父没有？”
贾东旭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他总不能告诉亲妈，以前仗着易中海的势，把车间里的人得罪了个遍，现在没人愿意搭理他。
贾张氏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已经有数，索性把期限撂下：“我再给你一个星期。要是还找不到师父，我就去厂里找你们领导闹！”
后院的聋老太太也没好到哪儿去。她心里清楚，易中海这次进去，恐怕再也回不来了。自己在大院里费心安排的养老依靠，也随着易中海被抓一下散了。她看了看自家那几间房，觉得这或许是往后养老最后能拿出来的筹码。明天，她得先去探探傻柱的口风。
陈家人回到屋里，家里人还没开口问，陈一舟兄妹便主动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这些话，他们早在路上就已经串通好了。
陈爱国听完仍有些后怕：“一舟，你刚才说的六爷、胡子哥，他们人呢？”
“我诈易中海的。”陈一舟说得轻描淡写，“那些人确实存在，可惜都溜了，我连影子都没见着。”
陈爱国这才松了口气：“跑了就跑了，只要你们人安全，别的都不重要。”
随后他招呼家里人：“妈，那我们先回屋了。”
陈一舟应道：“好的，奶奶。”
兄妹俩推着自行车来到中院，喊上何雨水，一起往派出所去。到了地方，张所长热情地把他们迎进办公室，又安排一名女公安带陈小燕和何雨水去旁边做笔录。
张所长给陈一舟递了杯热茶，笑道：“陈科长，你可真神。易中海全招了，跟你推测的八九不离十。”
陈一舟喝了口茶，神色平静：“没十足把握，我不会轻易动手。”
张所长好奇地问：“那你说的六爷和胡子哥，究竟在哪儿？”
“消息的确是从那些人口中撬出来的。”陈一舟放下茶杯，半真半假地回答，“不过那会儿急着救妹妹和雨水，只能眼看着他们跑了。”
张所长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原来你真是在诈他！好一招空城计。”
笑过之后，他收起神色，问道：“陈科长，易中海这事，你有什么想法？”
陈一舟掏出烟递给他：“张所长，您这话里有话啊？”
张所长点着烟，吸了一口：“照我估计，他这次就算保住命，也得是无期。最后怎么判，很大程度上还得看你们受害者的态度。”
陈一舟挑了挑眉：“愿闻其详。”
“按正常程序，他虽然没造成严重的人身伤害，可有前科，是累犯，肯定罪加一等，判不了轻。但坏就坏在他惹的是你家，你们是烈属，这属于恶意报复。”张所长吐出一口烟，又道，“再加上他自己说想弄你，那就是谋害国家干部。这两条加起来，起步无期，严重了还可能吃枪子儿。”
说到这里，张所长忽然问：“要是易中海为了保命，主动拿一大笔钱和房子赔偿你们，这私了的口子，你开不开？”
陈一舟没立刻回答，只转着手里的打火机。让易中海死了倒也干净；要是他不死，兴许还能把家底掏空。就算判了无期，理论上将来也可能减刑出来，那也是猴年马月，出来时怕早已老迈。可要是点头收赔偿，又怕被人戳脊梁骨说贪财；不答应，自己又少了个亲眼看他晚景凄凉的机会。
琢磨片刻，陈一舟说道：“这事太大，我得回去跟家里长辈商量。再说，易中海那个守财奴肯不肯舍财保命，还不一定呢。”
“行。”张所长掐灭烟头，“我先给你们做笔录。做完赶紧回去休息，有新情况我再通知你。”
三人做完笔录出来时，天已经黑透。刚走到派出所门口，他们就看见何雨柱蹲在路灯下抽烟。
“哥，你怎么来了？”何雨水惊喜地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