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拐角那块空地上，十来个头发衣着花里胡哨的小年轻正围着一个流浪老头。
老头蜷在地上，两只手抱着脑袋，脸上全是血。
一个穿花衬衫的瘦高个，上去踢了一脚，踢在肋骨上，老头闷哼一声。
瘦高个往后一退，对旁边的人说：“这家伙，居然敢踩我的鞋。”
旁边一个矮胖的接话：“就为只鞋，至于嘛。”
瘦高个说：“新的。这鞋可是新的。”
矮胖的笑了一声，上去拿脚尖碾老头的手指头，老头疼得抽气。矮胖的说：“那让他这样还你呗。”
一个戴金链子的蹲下来，从地上捡了根铁棍，在手里掂了掂，照老头膝盖上敲了一下。老头整个人弹了一下，嚎出了声。
金链子说：“吵死了。给我安静点。”
旁边一个穿红背心的问：“怎么着？弄死？”
金链子说：“别着急。再玩玩。”
红背心笑了：“这家伙，之前经常在这附近晃悠来着。”
金链子说：“对。之前也碍事。”
红背心说：“那今天就做个了结吧。”
金链子拿铁棍拨了拨老头的脸，说：“跪下来。”
老头没动。金链子拿铁棍顶在他下巴上，往上抬了抬：“听不见吗？”
老头张了张嘴，嘴里的血冒出来，含含糊糊地说：“救救我……”
金链子笑了：“谁救你啊。”
红背心凑过来，说：“这家伙，之前也是拖欠钱来着，烦死了。”
金链子说：“所以今天不让他给钱了，让他用身体付呗。”
旁边几个人都笑了。有个戴银耳环的，一直站外圈抽烟，弹了弹烟灰，说：“你们快点。我饿了。”
金链子说：“知道了。”他站起来，对另外两个人说：“架起来。”
两个人上去，一人架一条胳膊，把老头从地上架起来，让他跪着。老头跪不住，腿一软，又趴下去。那两个人又把他架起来，拿脚踩着他的小腿，让他跪稳了。金链子拿铁棍点着他的脑袋：“低头。”
老头低不下去，脖子像是不听使唤了。金链子拿铁棍照他后颈敲了一下，老头的头猛地往下一磕，磕在泥地上，磕出一声闷响。
巷子口站着几个人看，没人过来。一个卖菜的老头推着板车从巷口过，看了一眼，加快步子走了。
对面楼下一个妇女，抱着孩子站在门口，拿手捂住孩子的眼，自己却看得目不转睛。
一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从巷子里过，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李子枫站在巷子拐角，离那群人不到五十米。看得清楚。
金链子脖子上有一条蛇纹身。瘦高个颧骨上有道疤。矮胖的左手缺了半截小指。戴银耳环的站在外圈，一直没动手，可一直在旁边嘿嘿笑。
李子枫把这十张脸都记下了。
十个人，收进空间，能扩十平方公里。这趟来东倭，可不是为了睡别墅里的太太们，本来就是要干这个的。
金链子又踢了一脚，踢在老头腰上。
看老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金链子蹲下去，拿手探了探老头的鼻子，站起来，对其他人说：“差不多得了。”
红背心说：“死了？”
金链子说：“不知道。走吧。”
他们把那根铁棍从地上捡起来，在衣裳上蹭了蹭，往巷子另一头走了。走的时候还在说笑，瘦高个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老头，啐了一口。
李子枫转身跟上了那群人。
金链子带着人往巷子另一头走，说说笑笑的，没人回头再看地上那个老头一眼。
他们穿出巷口，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没有水泥硬化过，地上坑洼里积着黑泥。
这条巷子没灯，黑黢黢的，走了百十步，金链子站住了，掏了根烟出来，蹲在墙根底下点。
瘦高个也停下来，靠着墙，拿手摸了摸颧骨上的疤。矮胖的蹲在另一边，从兜里摸出个铁扁壶，拧开喝了一口。红背心和黄毛站在巷子中间，互相推搡着闹。白鞋蹲在地上系鞋带。灰夹克靠着电线杆。银耳环站在最外头，拿手拨着耳朵上的环。蓝工装靠在墙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十个人，一条窄巷，两边是高墙，前后没灯，没人。
李子枫从巷口走进来。
金链子蹲在墙根底下，烟刚点着，抬起头，就看到走进来的李子枫，慢慢站起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你是什么人？”
瘦高个也认出来了，站直了身子，拿手背蹭了蹭鼻子：“这家伙，跟着咱们来的。”
矮胖的把手里的铁扁壶往地上一搁，站起来，两只手垂着，指头微微张着。红背心和黄毛不闹了，转过来，一左一右站开。白鞋把鞋带系好，站起来，往后挪了半步。灰夹克从电线杆上直起身来。银耳环把耳环拨正了，歪着头看李子枫。蓝工装不哼歌了，靠墙站着，拿眼打量。
金链子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最前头，上下扫了李子枫一眼：“你有事？”
李子枫没答。
金链子冲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瘦高个和矮胖的往两边散了散，把李子枫的半边围了。红背心和黄毛抄到后头去，堵了退路。
金链子说：“跟了我们一路，到底想干嘛？”
李子枫说：“巷子里那个老头。”
金链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原来，就为那个老东西？你亲戚？”
旁边几个人也笑了。瘦高个说：“那老东西还没死呢？”
矮胖的说：“早该死了。”
金链子收了笑，看着李子枫：“我劝你少管闲事。你知道我们是谁的人？”
李子枫没再说话，一步蹿上去，金链子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已经被掐住了。
李子枫的手劲大，金链子的脸瞬间涨红，两只手上来掰他的手腕，掰不动。
瘦高个骂了一声，从侧面扑过来，一拳照着李子枫太阳穴招呼。
李子枫侧头让过，另一只手反手一巴掌扇在瘦高个脸上，瘦高个原地转了个圈，一头撞在墙上，软下去了。
矮胖的从另一边扑上来，手里攥着把短刀，照着李子枫腰上捅。
李子枫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矮胖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掰，矮胖的刀掉了，手腕也废了，整个人往后一缩，在地上哀嚎不止。
后头红背心和黄毛想跑。
李子枫把金链子往地上一掼，回身两步追上红背心，一掌切在后颈上，红背心趴了。黄毛跑得快，已经蹿到巷子口了，李子枫空间之力一裹，黄毛凭空没了。
白鞋蹲在地上没动，两只手抱着脑袋，嘴里喊着“投降投降”。灰夹克靠着墙，把两只手举起来，没敢跑。
银耳环往后退了两步，从怀里摸出把弹簧刀，刀刃弹出来，可手在抖。蓝工装缩在墙角，脸都白了。
李子枫扫了一眼。白鞋跪在地上，灰夹克举着手，银耳环拿着刀可不敢上，蓝工装缩成一团。剩下金链子被他掼在地上还没爬起来，瘦高个撞墙撞晕了，矮胖的被踏雪按着动弹不得，红背心趴在地上，黄毛已经收了。十个人，一个没跑。
他先把黄毛收了，又把红背心、瘦高个、矮胖的一个一个收进去。
白鞋跪在地上，嘴里翻来覆去就是“投降投降”，李子枫把他收了。
灰夹克举着手，说：“我什么都没干。”李子枫说：“你笑了。”灰夹克张了张嘴，被收了。
银耳环手里的刀掉了，往后退了两步，背抵在墙上，没处退了，被收了。蓝工装缩在墙角，拿手挡着脸，被收了。
金链子从地上爬起来，还想跑，李子枫一把攥住他后领，拖回来，收了。
巷子里空了。地上剩了一把短刀、一把弹簧刀、一个铁扁壶、几根烟头。
李子枫把所有现场遗留的东西，全部收入空间之中，确保不留下任何线索。
生态区空地上，十个人横七竖八地躺着。
金链子醒着，拿眼四处看，看见李子枫进来，嘴张了张，艰难发出声音，“这是哪里？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子枫冷冷一笑：“死人，不用知道那么多。”
十个人，这可是十平方公里，一些小县，县城的面积也就这么大了。
东倭真是个‘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