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头熊收进空间之后，李子枫没急着走。
站在谷底那块空地上，仰着头看那棵老椴树。树洞里，蜂群还在嗡嗡转着。
方才被熊折腾了一阵，蜂群也死了不少，洞口底下落了厚厚一层蜂尸，可活着的更多，密密麻麻的，把树皮都盖黑了。
蜂群重新整了队，工蜂在洞口进进出出，跟没事一样。有十几只守在洞口，头朝外，翅膀半张着，是岗哨。其余的来来往往，有的往谷外飞，有的往树洞里钻。秩序井然。
李子枫走近了几步，蹲下来。他方才没细看，这会儿才看清了那些蜂往的模样。
比寻常野蜂大一圈，通体黑亮，腰细，翅膀长，有的肚子上带一圈浅浅的棕褐色纹路，那是采集蜂。
飞起来的时候，翅膀扇得快，可声音不大，嗡嗡的，沉，跟别处的野蜂不一样。东北黑蜂。
整个东北就这一种蜂是本地原生的，耐寒，抗病，采蜜量比外来的蜂种高出一大截。关键是，这东西在野外快绝了。能碰上一群野生的，比找着百年老参还稀罕。
李子枫心里动了。这群蜂要是收了，往后蜜不用愁，蜂胶、花粉、蜂毒，都是钱。可蜂群不比野猪狼群，不能硬来。蜂王在洞里，你把蜂群收进空间，蜂王不走，工蜂早晚散。得先让蜂王认。
李子枫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往树洞那边走了两步。
洞口那只岗哨立刻竖起翅膀，身子往前探了探。李子枫站住了。闭着眼，精神力慢慢铺过去，不重，轻轻的，像拿手掌去够一只停在花上的蝴蝶。
先探到工蜂群里，那些工蜂在精神力触到他的一瞬间，身子都僵了一下，翅膀停了半拍，可没炸。又往里探，穿过树洞口的蜂蜡层，探进树洞深处。
蜂巢在树洞最里头。一层一层的蜡脾，码得整齐，蜜区、粉区、子区，分得清清楚楚。蜂巢中间那一片，工蜂围得最密，里三层外三层，把个什么东西护在正中间。
李子枫精神力往里再探，碰着了一只蜂。那只蜂比工蜂大出一圈，身子修长，肚子鼓着，翅膀收着，趴在蜡脾上。它头顶的触须慢慢颤了两下，像是觉出了什么。蜂王。
李子枫没再往前逼。先把精神力收回来一点，在旁边转了一圈，探了探蜂群的情绪。工蜂的情绪是紧的，护巢的本能绷着。
可那只蜂王不一样。它触须颤了两下之后，身子放松了下来，从蜡脾上慢慢爬起来，往洞口方向走了几步。
工蜂给她让出一条道。她爬到洞口，停在蜂蜡封口的内侧，隔着一层薄薄的蜡，朝外看。
李子枫跟她隔着一层蜂蜡。他把精神力又递过去，这回只递了一个意思：不走，不动你，给你换个地方，比这好。意思送出去，他没再压。等了十来秒，蜂王在里头动了。
她拿前腿拨了拨蜡封，拨开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来。李子枫看见她了。通体纯黑，比工蜂大出将近一倍，肚子上的纹路清清楚楚，规规整整，触须又长又细，颤起来跟两根丝线似的。
蜂王在洞口停了一阵，触须朝着李子枫的方向颤了几下，像是在闻，又像是在听。然后她缩回去了。
李子枫以为她要走，可过了几秒，她又出来了，这回整个身子都爬了出来，站在洞口那块蜂蜡台上。工蜂们安静下来，围在她周围，密密麻麻的，把她衬在中间。
蜂王把翅膀慢慢展开，扇了两下，飞起来，悬在离洞口半尺高的半空。她没走，也没攻击。她就悬在那儿，对着李子枫，触须一颤一颤的。
一缕微弱、温和的精神涟漪，悄无声息地蔓延而出，如同轻柔的春风，缓缓笼罩住整个椴树洞，包裹住躁动忙碌的黑蜂群。
简单直接的意念，缓缓传入蜂王的感知之中。
蜂群骤然一静。
那只尊贵的黑蜂蜂王身躯微微震颤，修长的躯干轻轻蜷缩，原本高傲紧绷的姿态彻底松弛下来。它扇动着翅膀，缓缓从蜂群中心飞出，悬浮在半空，对着李子枫的方向，轻轻点动触须，发出细碎温顺的蜂鸣。
这是彻底臣服的信号！
蜂王是整个蜂群的核心与灵魂，只要蜂王臣服，千千万万的工蜂、雄蜂、蜂蛹，都会随之效忠，永不叛逃。
随着蜂王俯首，整树洞数以万计的黑蜂群，齐齐震动翅膀，发出整齐温顺的嗡鸣，漫天黑色蜂群悬浮林间，黑压压一片，却无半分攻击性，场面极为震撼。
李子枫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成了。
全程不过短短数十秒，这一群最顶级的东北野生黑蜂，已经被他用精神力彻底收服。
没有丝毫犹豫，空间内部是比深山树洞优越百倍的养蜂圣地。而且空间里草木繁茂、野花遍地。
粗壮的树洞连同里面完整的蜂巢、蜂蛹、储蜜，还有漫天臣服的黑蜂群，瞬间被空间整体收纳，原地只余下空空的一个大坑。
下一秒，空间内部景象悄然更迭。
整块完整的树洞蜂巢，稳稳落在空间树林深处的花海旁。漫山遍野的野花肆意绽放，清风拂过，花香四溢。
入驻新环境的黑蜂群没有丝毫慌乱。
在蜂王的统领下，所有黑蜂井然有序，一部分工蜂环绕蜂巢巡查、加固巢壁、清理蜂房，一部分已经迫不及待飞出蜂巢，穿梭在各色花丛之中，开始采蜜劳作。
那只黑蜂蜂王则落在蜂巢最中心的王台之上，安稳盘踞，时不时轻轻颤动身躯，感知着这片绝佳的生存之地，愈发温顺贴合。
李子枫凝神感知着空间内的景象，心中极为满意。
空间恒温无菌、无灾无病、花源充足，完美契合东北黑蜂的生长习性。依托空间的绝佳环境，这群黑蜂的繁殖速度、产蜜量，必然会远超山林野生状态。
而且有精神力契约绑定，这群黑蜂世代归他掌控，蜂群只会不断壮大，不会出现任何飞逃、溃散的情况。
从今往后，他的空间多了一处永久蜂场。
顶级椴树蜜、野生蜂花粉、高纯度蜂胶、珍贵蜂毒，全都能够稳定产出。在这个物资匮乏的七十年代，这绝对是一笔隐形的巨额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