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枫和田汐瑶在山林子里走了有一段。
田汐瑶问：“科长，你说今天咱们能打着啥？”
李子枫一笑，“些就得看运气了。这个季节，飞龙好打，野兔也多，狍子，野猪都有。”
田汐瑶问：“飞龙长啥样？老听人们说，我还没见过呢。”
李子枫说：“比家鸡小一点，灰褐色，尾巴长。肉嫩，比家鸡要好吃多了。地上驴肉，天上龙肉，龙肉说的就是这飞龙鸟。”
田汐瑶咽了口口水，说：“科长，那我要打一只。”
走了大约一个钟头，进了后山一片杂木林。林子里静得很，只有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李子枫忽然停住，伸手按住田汐瑶的肩膀。
田汐瑶刚要开口，他摇摇头，朝前头一棵老桦树底下指了指。
田汐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树根边上蹲着一只灰褐色的鸟，正在地上啄什么。尾巴长，冠子小，走走停停。
这个难道就是飞龙。
田汐瑶激动得差点叫出来，被李子枫一把捂住嘴。
李子枫嘴巴贴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别出声。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前头。”
田汐瑶点头，脸有些烫。
李子枫松开她，猫着腰往前走了十几步，在一棵倒木后头蹲下。
把背上的五六半端起来，瞄了瞄，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枪响。那飞龙扑棱了两下翅膀，歪在地上。
田汐瑶跑过去，拎起那只飞龙，掂了掂：“这只得有二斤吧？”
李子枫说：“差不多。收着，回头做给你尝尝。”田汐瑶把飞龙装进布袋，挂在腰上，走回来时满脸是笑。
又走了一段，灌木丛里蹿出一只灰兔。田汐瑶一眼就看见了。激动地一把拽住李子枫的袖子：“兔子！”
李子枫把她包裹里的猎枪拿出来：“你来试试。”
田汐瑶端着枪，手有点抖。瞄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扣扳机，咦！居然没响。
田汐瑶愣了一下，又扣，还是没响。
李子枫伸手把保险拨开：“没开保险。”
田汐瑶脸一红，重新端起来，这回她瞄得更仔细。
李子枫站到她身后，一只手扶着她的枪管，另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帮她稳住，贴在她耳边小声说：“别急。等它停下来再打。”
那只兔子跑了两步，蹲在一丛草后头，耳朵竖着。
田汐瑶屏住呼吸，扣了扳机。“砰”一声，兔子往前一窜，栽进草里不动了。
田汐瑶把枪放下，愣了两秒，然后跳起来：“我打中了！我打中了！”往前跑了两步，又回头拽李子枫的胳膊：“走，咱们快去看看！”李子枫被她拽着跑过去。
兔子倒在草窝里，后腿还在抽，身上有好些颗铁砂打中的痕迹。
田汐瑶蹲下来，把兔子拎起来，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她回头看李子枫，眼睛亮晶晶的。
李子枫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也笑了。
田汐瑶站起来，把兔子往他手里一塞：“你帮我拿着。”转身往前走，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来，朝他伸出一只手：“李科长，这道坡陡，你拉着我点，我怕摔。”
李子枫看了看那只伸过来的手。田汐瑶的手不白，指头上有干活磨的茧，可手掌软乎乎的。
伸手接住，把她往上一拽。田汐瑶借着他的力上了坡，手却没松。李子枫也没松。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一前一后往山上走。
坡确实陡，路也滑。落叶底下藏着湿泥，踩上去直打滑。田汐瑶走两步滑一下，每次都是李子枫把她拽住。
后来田汐瑶索性不装了，干脆把李子枫的手抓紧了，五指扣着他的手指。
两只手都热乎乎的，手心出了薄汗，可谁也没提松开的事。
又走了一段，日头升到头顶了。
李子枫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说：“前头有个山洞，咱去那儿歇脚，则差不多中午了，咱正好做点东西吃。”
田汐瑶体力还是差不少，早就累了，连忙点头，“好。”
两人拐进一条山沟，走了一截，果然有个石洞。
洞口不大，里头倒宽敞，地上有干草，像是以前有人在这歇过脚。
李子枫进洞看了看，干燥，没野兽。
让田汐瑶在洞口坐着，自己出去捡了些干柴，又到溪边把飞龙处理了。
李子枫随身带的盐和干辣椒派上了用场。
把飞龙肚子里塞上盐和辣椒，外头用干净些的泥巴裹了，埋进火堆底下的热灰里。
田汐瑶坐在洞口，抱着猎枪看他忙活。李子枫蹲在火堆边翻灰，火光映在他脸上，衬得他五官更利索了，很有男人味。
田汐瑶看了一会儿，把眼挪开，可过一会儿忍不住又挪回来。李子枫觉出她的目光，抬头看了她一眼。田汐瑶赶紧低头，假装看地上的蚂蚁。李子枫笑了一声，没说什么。
等了大约半个钟头，泥巴壳子烧硬了。李子枫用棍子把泥球扒出来，敲开，里头的飞龙肉白嫩嫩的，冒着热气。
把肉撕下来，先递给田汐瑶一块。
田汐瑶接过去，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可还是嚼了。嚼了两下，眼睛瞪圆了：“好吃！比家鸡嫩多了。这调料也好。”
又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李子枫自己也撕了块吃。两个人在洞口坐着，一只飞龙，吃了个干净。田汐瑶把骨头都嗦了一遍，说：“李科长，你这手艺，回去能开饭馆了。”
李子枫说：“山里没锅没灶，凑合吃的。下回带锅来，给你炖汤。”田汐瑶说：“那说好了，下回还带我来。”
吃完歇了会儿，两人继续往山上走。这一走，手又自然而然地牵上了。
田汐瑶走在他前头，一只手被他攥着，另一只手拎着装兔子的布袋，步子比来时慢了些，像舍不得走快。
走到一片老松林边上，李子枫忽然停住。松开田汐瑶的手，闭着眼，精神力铺出去。
田汐瑶小声问：“怎么了？”李子枫没答。他往松林深处走了一段，在一棵歪脖老松底下蹲下来。树根底下有个洞，洞口不大，旁边有新鲜的爪印。
紫貂。
李子枫把手伸进洞里，精神力往里探。洞不深，里头趴着好几只。
李子枫用精神力压过去，先找到那只最大的公貂，把精神烙印打上去。
那只公貂起先挣了两下，很快就伏下来不动了。剩下的小貂，他连窝端了，移进空间里的养殖区。
那只公貂他留在外头，捧在手里。公貂不大，比黄鼠狼还小些，毛色深紫，亮得发亮，尾巴蓬松。它睁着两只黑豆眼，鼻子抽了抽，往李子枫袖口里钻。
李子枫捧着它走回田汐瑶跟前。田汐瑶一看，吓得往后退了半步：“什么东西？大老鼠？”
李子枫笑了：“不是老鼠。紫貂。稀罕物。”他用精神烙印给公貂递了个意思。
公貂从李手里跳下来，立在地上，两只后爪撑着，拿前爪在脸上抹了两下，像猫洗脸。
田汐瑶“噗”地笑出来。公貂又翻了个跟头，尾巴一甩一甩的。田汐瑶弯下腰，笑得直不起身：“这……这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逗。”李子枫说：“这小家伙已经有些通人性。不会随便咬人。”
田汐瑶壮着胆子伸出手。公貂看了李子枫一眼，得了指令，乖乖凑过去，让田汐瑶摸。
田汐瑶摸了两下，手感顺滑，凉丝丝的。她一把把公貂抱起来。公貂也不挣，趴在她怀里，脑袋搁在她胸口，一动不动的。田汐瑶低头看它，它那黑豆眼也看着她。
田汐瑶说：“它起名字了吗？叫什么？”李子枫说：“还没起名。”
田汐瑶想了想：“要不叫小紫吧。你看它毛是紫紫的。”
李子枫说：“行啊。就叫小紫。”
田汐瑶把公貂抱在怀里，拿手指头挠它下巴。公貂眯起眼，尾巴轻轻扫着她的胳膊。
她转头看李子枫，脸上的笑还没收：“科长，今天真不错。打了兔子，吃了飞龙，还捡了只貂。”
李子枫说：“难得今天运气不错，估计还是沾了你好运的光，新手保护期嘛，自然收获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