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枫是让追风带着来到靠山屯两里处，从空间里出来带着踏雪和母黑熊的头颅走进靠山屯的。
老孙头正在队部里抽着旱烟袋，见李子枫回来了，还拖着一包东西，忙迎上去。
李子枫把熊头拿出来，放在队部门口的石阶上。
熊头已经不再温热，毛皮上沾着血也结了冰，眼睛半睁着，两颗犬牙露在外头，看得旁边几个围观的后生心里发怵。
老孙头却一拍大腿，连声说好。
招呼几个民兵去把屯里猫冬的男女老少都叫来。
不多时，队部前头就围满了人。
有胆大的凑近看，说这熊就是那夜下山的畜生，那毛色，那大小，错不了。
有胆小的不敢看，站在后头伸长脖子问：“真死了？”
老孙头叉着腰说：“那可不是这么死了！李站长亲手打死的，熊脑袋还在这呢摆着呢哩儿！从今往后，咱靠山屯能睡个踏实觉了！”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嗡嗡声。几个老婶子朝李子枫道谢，说这熊不除，夜里喂猪都不踏实。
李子枫没多待，只跟老孙头简单交代了几句就要离开。
老孙头连连挽留吃顿午饭，李子枫以着急回去交任务为由婉拒，老孙头无奈，只好让李子枫稍等，自己回去写了一封感谢信，交给李子枫。
混迹多年的老孙头知道一封感谢信的作用比干的实事还管用。
老孙头送李子枫出屯一里地，一路上说了好些热乎话，最后才依依惜别。
天擦黑的时候，李子枫骑着马回到了林场。
熊头用麻袋裹着，挂在马背一侧，沉甸甸地晃。
马走了小半天，四蹄也有些乏了，蹄铁磕在冻土上，啪嗒啪嗒地响。
李子枫把马拴在院内马棚的木桩上，拎起麻袋往革委会办公楼走。
走廊里生了炉子，空气暖烘烘的，混着一股很淡的炭气。
李子枫心情不错，这次猎熊任务顺利完成，还额外收获了大量财富，以及意外发现空间扩展的方法。
哼着小调就走到杨主任办公室门口，见门虚掩着，里头没亮大灯，只有办公桌那盏小台灯散着昏黄的光。
李子枫推门就走了进去。
然后……就愣住了……唉，真不该手欠，该先敲门的……
办公室里，杨伟业正在办公桌后，而办公桌上却趴着一个人，出纳田薇。
台灯的光只照亮了办公桌一角，把两人的影子在白墙上叠成一团。
杨伟业上身还穿着那件灰蓝中山装，下半身看不见。
田薇的毛衣下摆已经被推到胸口上，露出一截雪白，此时正仰着头，眼睛里全是震惊。
两个人听见门响，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像戏台子被人“哗”一声掀了幕布。
杨伟业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脸难堪的看着门口的来人，田薇更是整个人都傻了，眼睛圆睁着，头发散了一肩。
李子枫一手扶着门框，扫了眼田薇身上展现出来的风采，不紧不慢闭上眼说了一句：“杨主任，今天风沙太大，把我眼睛给迷了。我先下去洗洗眼睛，一会儿再上来跟您汇报工作。”
说完，不待两人反应过来，往后退了半步，把门重新带上，门锁“嗒”地一声扣了回去。
李子枫绕到楼侧那处背风的墙根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用火柴点了。
烟头上的红光在暗处一明一灭，嗯，今儿这根迎春还不错，够白。
办公室里，田薇手忙脚乱地把毛衣拉下来，强行逃离战场，把地上的全毛半身裙提了上来。
杨伟业却伸手拉住她，哑着嗓子说了句：“别急，再……再等会儿。”
田薇回头瞪了他一眼，眼里又羞又急，低声说：“你疯了！人家都撞见了！再磨蹭，待会又有人来！”
杨伟业到底还是松了手，来日方长，不能急在一时，讪讪地捡起地上的衣服。
田薇背过身，把衣服一件件回归原处，动作有些慌乱。
过了约莫五分钟，田薇才从办公室出来。
李子枫等田薇出来后，又抽了半根，才把烟头往雪地里一按，转身上了楼。
这回李子枫先敲了门。
里头很快应了一声。
推门进去，杨伟业已经收拾齐整，正襟危坐地伏在办公桌后，手里夹着支钢笔，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见李子枫进来，脸上堆起一个略有些不自然的笑：“子枫啊，快坐，快坐。黑熊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办妥了。”李子枫把拎进来的麻袋往地上一放，从怀里掏出老孙头写的那封感谢信，搁在杨伟业面前，“这是靠山屯大队写的信。熊头在麻袋里。靠山屯那边，应该暂时不会再闹熊患了。”
杨伟业接过信，展开看了看。
信写得不长，但字字扎实——母熊夜入廖家，伤人性命，屯中百姓惶恐。林场李站长闻讯赶来，不畏风雪，孤身追击，终于将熊击毙，保全一方平安。特此致谢。落款是靠山屯大队长孙德旺，还按了手印。
杨伟业看完，把信往桌上一放，满脸都是笑。
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拍着李子枫的肩膀说：“好！这信我让人送到局里去，让上面也看看，咱林场的人是怎么办事的。”
李子枫说，多亏场部给他当后盾，他才敢下手。
杨伟业很受用，又夸了他好几句。他眼珠子转到地上的麻袋，问：“这就是那熊？”李子枫把麻袋解开，露出那颗大头。熊嘴半张，黄牙森森，额头正中的枪眼已经凝住了。
杨伟业看得后脊梁一凉，又赶紧挺直了腰，说：“这熊头就留在场部，当个铁证。等县里有人下来，一看就明白。”李子枫说行。
“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杨伟业把信收好，抬头问。
李子枫说：“这雪没个停的意思，看天色，往后还得更大。这种时候人多了反而麻烦。我想一个人先巡巡山。真有解决不了的情况，再发信号求援。”
杨伟业想了想，点头说：“行。你这人办事我放心。不过山里的路难走，你多带点干粮，衣服穿厚实些。可千万别逞强。”顿了顿，又说，“场部这边我也会通知下去，各处驻守的人，收到求援信号，要第一时间往你那头赶。子弹、信号弹，你需要多少就拿多少。需要什么，去找田出纳开条子领。”
李子枫说了声好。
正事说完了，办公室里的空气又静下来。
杨伟业低头摆弄那支钢笔，似乎还想说两句能为之前事圆场的话，却又不知怎么开口。
李子枫也只当没刚才那回事，从椅子里站起来，说：“天不早了，杨主任也早点歇着。”
“哎，好。”杨伟业跟着起身，想送又没送，“今晚就留在场部休息，明天再出发。”
李子枫走出杨主任的办公室，来到田薇那间出纳室，门虚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