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上壁炉里的松木烧得正旺，火光在丝绒窗帘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伊娜靠在门框上，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虽然瘦了些，但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艳和倔强丝毫未减。
“你看起来更强壮了。”她用白熊语低声说了句，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调侃，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李子枫慢慢走过去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伊娜闷哼一声，双手攥住他大衣的前襟，仰起头来刚要说什么，嘴唇便被他堵住了。
她闭上眼，手指从他衣襟上松开，慢慢攀上他的后颈，把自己整个人嵌进他怀里。
壁炉里的火光跳了跳，将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金发，她的呼吸在他唇间变得急促而滚烫。
窗外寒冷诺沃斯克寂静无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狗的吠叫。
而在这间暖烘烘的卧室里，却仿佛回到了春天，生机勃勃。
一个小时后，屋子里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伊娜趴在李子枫胸口上，金色的长发散在他肩窝里，呼吸还有些不顺畅。
她颧骨的轮廓比以前更分明了，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依旧锐利而明亮，只是此刻多了几分只有在面对他时才会流露的柔软。
李子枫一只手揽着她光滑的脊背，另一只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上那盏老式水晶吊灯。
这间卧室还是他上次来时的样子——厚重的丝绒窗帘遮住了窗外的光线，墙角那张红木书桌上堆着一摞厚重的书籍，空气中弥漫着壁炉里松木燃烧的清香和她身上特有的玫瑰精油味。
“说说吧，帮派最近怎么样了？”他用手指卷着她一绺金发，带着愉悦、慵懒。
伊娜把脸往他胸口又贴紧了几分，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被压了很久的疲惫：“还确实有些困难，西部列车全线停运了。从莫斯科过来的那条铁路，在乌拉尔那边被大雪埋了好几十公里，军队正在抢修，但快不了，至少要等到开春才能恢复。物资进不来，远东这边好几个城市都在闹饥荒。像诺沃斯克这样的边境小城，连基本的食物配给都保障不了，面包店里排一天队只能买到半个黑面包，很多人一天只能吃一顿饱饭。最近一个月，每天都有人在饿死。连政府官员和军队的配给额度都被砍了一半，很多人都是把口粮省下来给老婆孩子，自己只吃个半饱去值班。双尾蝎也是在艰难支撑，如果不是年前你帮我们建起来的那批物资储备，这批人也快撑不下去了。”
“你那个叔叔留下的烂摊子刚收拾完，又摊上这档子事，辛苦了。”李子枫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拿起床头柜上那瓶伏特加给她倒了半杯递过去。伊娜接过杯子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舒展开来，把杯子搁在床头柜上重新趴回他胸口。
“物资紧缺……是危机倒也未必不是机遇，风浪越大鱼越贵嘛。”他靠在床头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脑子里快速盘算着自己空间里的储备。
静止仓库里那批粮食堆成了小山——高粱、玉米、水稻、小麦、花生，加在一起九千多斤。
上次从刘三刀那儿弄来的六千斤原浆酒。
这些东西放在他的空间里是死的，但放在诺沃斯克这种物资紧缺的地方，可是堪比黄金。
他低头在伊娜额头上轻轻啄了一下，开始把他的想法一一道来：“你想想，现在连政府官员都吃不饱，谁手里有粮食谁就能横着走。咱们可以用粮食和白酒做敲门砖，把林业局那几个关键人物喂饱，私下承包几片林场。远东这边的原始林里全是上百年的大树，贵重的木材不在少数，挑最好的原木运到华国去，我在那边找渠道，出手不是问题。”
他略微撑起身子，指尖沿着她光裸的脊背缓缓滑到身前，摩挲着细腻的皮肤。
他继续往下说：“既然物资这么紧缺，皮毛、鹿茸、药材这些硬通货的价格肯定跌到了谷底。咱们用粮食和白酒去换，趁低价大量吃进，囤上几个月，等铁路通了价格翻倍再出手——最好能垄断几个品类，把价格的话语权攥在手里。你父亲留下的那些人脉还在不在？退伍老兵里有没有能用的人？挑那些身手好、嘴巴严的，组建一支精良的武装部队。一来可以保护咱们的林场和运输线不被别的帮派黑吃黑，二来往后要做大买卖，光靠砍木头可不够。毛皮、药材、酒——这条线一旦铺开了，诺沃斯克只是起点。”
伊娜听完眼睛亮了起来，翻身坐起来，金色的长发散在光裸的肩头，冰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别的不说，胜利大街那边能搭上关系的就有几个关键人物。林业局的副局长谢尔盖，以前跟我父亲打过交道，这人贪归贪但办事还算靠谱，给他几十瓶白酒再搭上几百斤粮食，几片林场的承包权应该能拿下来。城里的退伍老兵里有不少，大多都没有什么体面的工作，起码半数正愁着没饭吃，只要咱们肯出食物，拉起一支精干小队不难。至于皮毛和药材——现在诺沃斯克黑市上，一整张上好的棕熊皮才换十斤白面，一公斤鹿茸连三公斤糖都换不到，那些猎户和牧民都快急疯了。咱们不用抬价，就按市场价用食物交换，他们都会感激涕零。”
“皮毛和鹿茸收上来之后先别急着出手，这种行情下卖就是亏。囤在仓库里，等铁路通了再往外放。”他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嘴角浮起一个坏笑，“到时候你就不再是双尾蝎的首领了——你是诺沃斯克的地下女王。”
“地下女王？”伊娜愣了一下，随即翻身跨坐在他腰间，双手撑着他的胸膛，俯下身来盯着他的眼睛。壁炉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给那张冷艳的面孔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我不要当什么女王。我只要当你的仆人——外加一点点好处。”
“什么好处？”
她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咬住了他的嘴唇。
房间里的谈话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壁炉里松木燃烧的越发旺盛噼啪声和丝绒窗帘后面隐约传来的夜风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