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惊的野猪不能追得太紧。这是老猎人口口相传的铁律——野猪这东西脾气暴躁，一旦被追急了就会拼了命往前跑，四条短腿能翻山越岭跑上一整天，直到把追赶它们的猎人累得半死。
等你累趴了，它们反而会掉过头来反扑，獠牙顶上来不死也得脱层皮。所以追野猪讲究的是“跟”而不是“撵”，远远地缀着。
李子枫蹲在一棵老松树下，脑默里默默整理追风实时传回来的空中监控画面。
逃散的野猪群在最初的惊慌过后渐渐收拢，那头最大的公猪死后，余下的几头大母野猪开始本能地往一起靠拢，带着残存的成年野猪和半大猪崽子往西边深山方向缓慢移动。
根据追风传回的位置，猪群已经跑到了离他大约三里地的一片山坳里。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松针，把五六半往肩上一扛，朝追风指示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急着追杀过去，始终与猪群保持着大约一里地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
猪群跑他就跟，猪群停他也停，始终保持这个距离让猪群既甩不掉他又不至于被逼得太紧。
他还有心思顺路采了些野核桃和冻得发紫的野山楂，甚至蹲在一棵倒木后面看到了一个松鼠窝，里面的坚果被他全收了起来，松鼠收集的过冬储粮，可是个个颗粒饱满，优品中的优品。
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追风的信号停住了。猪群在一个隐蔽的山坳里停了下来，几头大母野猪带头在一条没封冻的溪沟边喝水，其余的成年野猪和半大猪崽子也陆续围过来，有的埋头喝水，有的在溪边的烂泥里打滚。
经过刚才那一轮奔跑，它们显然消耗了大量体力，此刻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纷纷抓紧时间休息补充水分。
几头半大猪崽子挤在一起瑟瑟发抖，时不时发出几声短促的哀鸣，大概是找不到自己的母亲了。
李子枫把五六半端在手里，压低身形顺着下风口悄无声息地摸过去。下风口的位置让山风把他身上的气味吹向远离猪群的方向，不至于被它们嗅到。
在距离不到五十米的一棵老柞树后面停下，他拨开面前的灌木枝，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皱眉——几头大母野猪虽然还在喝水，但每隔几秒就会有一头抬起头来四处张望，耳朵机警地转动着，鼻孔不停地翕动。
它们已经学乖了，知道那个端着铁管子的人类很不好惹。
李子枫把五六半的枪托抵在肩窝里，先瞄准了那几头还在溪沟边喝水的母野猪中体型最大的一头。
扳机扣下，砰的一声枪响，那头母野猪应声倒地，直接栽进了溪沟里溅起一片水花。
其余几头母野猪猛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第二枪和第三枪已经接连炸响，又是两头母野猪倒地。
他打完弹匣里的子弹后迅速换上空间里的AK47，对着开始四散逃窜的成年野猪和半大猪崽子一通扫射。
密集的弹雨在山坳间来回激荡，又有好几头猪惨嚎着倒下。
等弹匣打空，这一次又留下了七八头野猪。加上之前的十一头，已经快接近二十头了，别说八百斤，净肉四千斤估计都绰绰有余。
他把新打到的野猪收入空间，重新压满子弹，继续不紧不慢地跟在猪群后面。
天渐渐黑了。老黑山的夜晚来得格外早，太阳刚沉到山脊线后面，林间的光线便开始急剧变暗，松林的影子在地面上拖得老长，最后融成一片模糊的深灰色。
又经过了两轮猎杀，空间里又塞了二十一头野猪，大大小小四十头野猪尸体在空间里堆成了一座让人瞠目结舌的小山。
剩下的野猪大约还有五十来头，在一片背风的乱石岗子上停了下来。
这群猪从中午到现在被追着打了小半天，翻了好几道山脊，体力已经消耗到了极限，个个灰头土脸浑身泥泞，不少猪的獠牙上还挂着逃窜时啃断的灌木枝。
但它们的眼睛却全都变得通红，鬃毛倒竖，呼吸粗重而急促，几头体型较大的成年野猪低着头烦躁地用獠牙刨着地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臊味和一股近乎凝成实质的暴戾气息，显然已经进入了随时可能殊死一搏的状态。
李子枫蹲在一棵老松树粗壮的枝丫上，借着最后一点暮光观察了一阵。
这种时候的野猪最危险——它们确实很累了，但正因为累到了极点反而更容易被激怒。现在摸上去硬打，搞不好它们会不顾一切冲过来跟他拼命。
他决定让这群猪休息一夜，它们熬了一整个下午火气正旺，等明天天亮了火气消了再继续。
他仰头朝空中盘旋的追风吹了声口哨，追风收拢双翼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他肩头，喉咙里发出咕咕的低鸣。
他从挎包里掏出纸笔，借着一丝暮光给陈翠莲写了个纸条，简单说明这边的情况——发现大群野猪，今晚在山里盯着，不回去了，让她不用担心，早点休息，明天天黑前一定回去。写完他把纸条卷成细筒再用绳子绑在追风腿上，拍了拍它的翅膀。追风展开双翼腾空而起，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朝黑瞎子沟护林站的方向飞去。
夜色彻底笼罩了老黑山。李子枫在离野猪群约莫五百米的一个山洞里生了堆篝火，松枝燃烧时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火光照亮了一小片空地。
踏雪趴在他脚边，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冷光，竖起的耳朵偶尔轻轻转动，捕捉着远处野猪群偶尔传来的低沉嘶吼。
李子枫靠在洞壁上，往篝火里又添了两根松枝，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的计划——这群猪还有五十来头，再打几轮差不多就能清干净了。
空间里的肉也堆了不少，回去之后得先处理一批，刘师傅那边先送一部分，剩下的趁着年关早点拿到黑市卖掉，家里几个女人也得留几块好肉，晓雅爱吃排骨肉，奈香姐喜欢野猪肉炖粉条，翠莲和二丫喜欢吃猪蹄子……
夜色渐深，野猪群那边偶尔传来几声烦躁的低吼和半大猪崽子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