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清在公社租住的房子就在卫生院后面那条巷子里，距离有个五百米左右，几分钟就走到了，门口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枝丫光秃秃的，映着傍晚的天光。
推开院门，是个不大的小院，青石板铺地，墙角搁着几盆冻蔫了的花草。
堂屋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索，靠墙一张八仙桌，几把木椅，窗台上还摆着个粗陶花瓶，插着几枝从野地里采来的干芦苇。煤炉子里的火正小火烧着水壶，水壶盖被蒸汽顶得叮当作响，满屋子都是暖烘烘的生活气息。
周清清把他们迎进屋，又是倒热水又是拿毛巾，王奈香接过毛巾擦了把脸，打量着屋子说：“周医生这屋子收拾得真利索，一个人住这么大地方，比屯里那些土坯房强多了。”
周清清推了推眼镜笑着说：“你们不嫌弃就好，平时就我一个人住，难得今天这么热闹。”
出卫生院的时候，李子枫否决了王奈香要买菜做饭的提议，自己去买了酒菜。
李子枫把从卫生院外面摊贩那里买的熟食和从国营饭店打包的饭菜一样一样摆在八仙桌上。酱肘子、炒花生米、白菜炖粉条，还有一大盘白胖白胖的水饺。
他特地问周清清想吃啥？周清清瞄了他一眼，嘴角微扬说：“有一次晚上吃过的水饺滋味很不错。”
那个“滋味”二字说的意味深长，李子枫了然一笑，这小女人，人菜瘾还挺大。
把饺子不动声色往她面前推了推。
三人围桌而坐，边吃边聊。
周清清怕她们担心，详细解释了姜奶奶的病情，又说了接下来几天的治疗方案。
聊到投机处她还拉着王奈香的手说在公社卫生院难得遇到这么聊得来的姐妹，往后她们有什么头疼脑热的尽管来找她。
王奈香被她这股热络劲感染得也放松下来，撇开农村女人的矜持唠了不少屯子里的趣事，逗得周清清直笑。
就是每当王奈香低头夹菜的时候，周清清便会飞快地朝李子枫那边瞄上一眼，嘴角微微翘起，在桌下伸出脚轻轻触碰他的小腿，一下两下，来回摩挲，惹得李子枫又好气又好笑，一把抓住，两只有力的大腿夹住，周清清便动弹不得，只能悄悄跟李子枫求饶。
酒足饭饱后，王奈香帮着周清清收拾碗筷，李子枫靠在窗台上点了支烟。
暮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他吐出一口烟雾，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巷子口那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影——鬼鬼祟祟，贴着墙根往这边摸。
李子枫不动声色地把精神力铺开，五感全开，黑暗中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被放大，那几个人的呼吸声、脚步声、手里铁器的轻微磕碰声，全都清晰得像是凑在他耳边喘气。
三个贴着院墙，四个蹲在巷子拐角抽烟，五个从另一头包抄——足足十三个人，手里有刀有棍，领头那个腰上鼓鼓囊囊的，可能是揣了短刀。
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灭，转身压低声音交代奈香姐和周清清别声张，用床和桌子把门从里面顶上，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都别出来，等他回来再开门。
王奈香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对上他的眼神，点了点头，拉着周清清的手轻手轻脚地去搬桌子，把门板顶得严严实实。
李子枫则在门被顶死前迅速出去，整个人如一道融入夜色的鬼影钻进巷子深处。
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街角一盏孤零零的灯泡晃着昏黄的光圈，他把身子压低，沿墙根无声疾走，两步贴上了第一个目标。
那是个蓄着八字胡的干瘦汉子，正蹲在墙角探头探脑地往院里张望，一只手抓着把匕首。
李子枫从背后无声地欺近，一记掌劈精准地斩在颈侧，八字胡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软倒在地，手里的匕首被李子枫在半空中接住收进了空间。
第二个是巷子拐角处抽烟的胖子，烟头的红光在夜色里格外醒目。烟还没抽完，胖子的后颈便挨了一记同样的掌劈，指间的烟头掉在地上被碾灭。
第三个是个光头，正疑惑同伙怎么没了动静，一个转身便鼻尖对上了一只铁钳般的大手，脖子被掐住还没来得及发力便断了意识，整个人如抽去骨头的烂泥滑倒在地。
不到十分钟，外围警戒和巷子口放风的全被无声地解决了。李子枫把收缴的铁器全收进空间，折回院内从另一个方向绕到包抄的队伍后面，有精神力探路，对方的一举一动都暴露无遗，连脚步声都被精确到哪个方向、多少步远、多少个人。
他穿梭在巷子交错的高墙与柴垛之间，每一次出手都无声无息，留下一地横七竖八的昏迷身躯。院外的石板路上横的斜的躺了好几个人，都是被击中穴位或在颈侧沉重一击，短时间内绝无可能醒转。
最后的声响来自巷子正中央。一个腮帮子上有道刀疤的壮汉被逼到墙角，颤抖的手里还捏着一根铁链。方才四周的动静在一声声闷哼后突然全消了，这让他浑身汗毛倒竖，握铁链的手都抖了起来。
李子枫从暗处显出身形，刀疤壮汉还没来得及抡起铁链便连下巴带喉咙被一掌托击，背撞上院墙，顺着墙面滑倒在地。
铁链掉在石板上当啷作响，巷子里彻底恢复了宁静，只剩下远处几声稀稀拉拉的狗叫。
只剩下最后一个了。那个领头的大汉从巷子另一头绕过来，看见满地横七竖八躺着手下，脸色瞬间煞白，握在手里的短刀都忘了举起来，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根冰柱。
李子枫把收缴来的一把匕首随手甩出去，刀刃擦着他耳廓钉进身后的槐树干里，入木三分。
那大汉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刀都握不住了。
李子枫蹲下身来，手中又拿出一把匕首指着标准混子形象打扮的大汉。
“说说吧，你们是什么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