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枫以巡护房为中心，开始对周围一里范围进行地毯式排查。
他可不是像普通护林员那样拿着笔记本边走边记，而是直接把精神力铺开，以自身为圆心，十米半径内的每一寸地面都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他走的路线是一圈一圈往外扩的螺旋线，从巡护房门口开始，绕完第一圈半径扩大十米，再绕第二圈，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的涟漪，只不过这涟漪是反过来往外面荡的。
寻常护林员做完这片区域的详查少说要三天，但他有精神力加持，加上变态的体力，效率高得吓人。
哪里有成片的野菜，哪里有密集的榛蘑圈，哪个土坡上有跳猫子打的洞，哪片灌木丛里有獾子拱过的痕迹——这些信息被他一条一条地记录在挎包里那本牛皮纸封面的工作笔记本上。
野鸡窝的位置标了三角符号，野兔洞用圆圈圈起来，獾子洞打了个叉号表示需要重点观察。
地上的粪便他也一一分辨过去：食草类的野牲口不少，狍子和梅花鹿的粪球零零散散地分布在缓坡上，野兔的粪粒更是满地都是。有攻击性的野牲口倒不算多，野猪的粪便找到几坨，看干硬程度大概是两天前拉的。还有一坨属于黑瞎子的，个头不小，但时间就长了，起码半个月以上，估计那头黑瞎子只是路过，并没有在这一带安家。
现在对空间之力的运用也摸出了一些新门道。以前都是用手触摸物品才能收进空间，可采集野菜这种零碎活，弯腰、伸手、触碰、收取，一整套动作做下来效率太低了。
他试着把精神力和空间之力结合起来——先用精神力锁定目标范围内的所有野菜，然后催动空间之力直接收取。刚开始不太熟练，只收上来几片叶子，但试了七八次之后，手法越来越顺，精神力的锁定范围和空间之力的收取范围也越来越吻合。
到了后来，他只要在野菜丛边站定，精神力锁定目标，空间之力无声无息地张开，唰的一下，十米范围内的野菜就像被一台无形的收割机齐齐割过，整整齐齐地被收进空间里。那些根茎类能够过冬的他留了下来，其他绿叶野菜和菌类全部扫了个干净，最后在空间里堆在一起，看起来足足有一间房子那么大。
最让他惊喜的发现是在巡护房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那里有一片被灌木丛遮掩得严严实实的地面，表面看只是几块长满了青苔的乱石，但精神力扫过去的时候，石头底下竟然是空的。
弯腰把最上面那块磨盘大的石板掀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一股干燥的、带着淡淡泥土腥气的空气扑面而来。
拿手电往里照了照，没发现什么危险，里面也没有什么动静，顺着石阶走下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眼前一亮——这地窖的内部空间相当大，目测有两米高，三米宽，七八米长，地面和墙壁都是用青砖垒砌的，砖缝之间灌了石灰糯米浆，干了之后比现在的劣质水泥还结实。
头顶用方木做梁、圆木做柱，密密麻麻顶了一排，撑起整片土层不塌。通风设施也做得相当讲究，墙角有两根粗陶管一直通到地面，管口在灌木丛底下，隐蔽得很。他在地窖里待了一阵，空气流通顺畅，既不憋闷也不潮湿。
这地方不错，收拾收拾，以后或许能派上大用场。大雪封山的时候往里面一躲，外头零下三四十度，这里边应该还挺暖和。
出了地窖，他在山泉边洗了把脸。泉水冰凉，泼在脸上激得打了个哆嗦，但整个人顿时精神了不少。他正准备回巡护房生火做饭，忽然瞥见二十多米外的灌木丛边蹲着一只灰毛野兔，正竖着耳朵警惕地往这边张望。
李子枫慢慢蹲下身，从空间里取出那把老韩头打的连弩，举弩、瞄准、扣扳机，动作一气呵成。弩箭破空无声，箭尖精准地扎进野兔的脖子，那只兔子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蹬了腿。
他拎着兔子回到巡护房，蹲在灶坑前生起了火。
深秋的山林里天黑得早，不到五点天色就开始发暗，他把野兔剥了皮架在火上慢慢烤，不时转动串着兔肉的树枝让肉受热均匀。
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大块鹿肉，打算炖个热汤配着烤兔肉吃，在灶坑上支好了铁锅，把鹿肉切成薄片，抓了一小撮盐先把肉腌上。趁着腌肉的工夫，他又把刚才采到的嫩荠菜挑了一小把洗净切碎——这种野菜在深秋已经不多见了，要不是他用精神力扫荡式地搜索，根本找不到成片的好荠菜。
等鹿肉炖到八分熟，他把野菜和几朵提前洗好的新鲜榛蘑一股脑下进锅里，又扔了两片干辣椒。
烤兔肉在火上滋滋冒油，表面烤得金黄油亮，油脂滴进炭火里溅起一朵朵小火花。锅里的鹿肉榛蘑野菜汤咕嘟咕嘟冒着泡，肉香和野菜的清新混在一起，在这间简陋的巡护房里弥漫开来，连李子枫的肚子都叫了。
他把烤兔肉从火上取下来撕成条，就着热腾腾的鹿肉汤呼噜噜吃完，从空间里又翻出一瓶老白干，咬开瓶盖对着瓶口灌了两口。可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半瓶酒下肚，胃里热乎乎的，但脑子还是清醒得跟没喝一样。以前一瓶老白干下去至少有点微醺的感觉，可现在一瓶见了底，连醉意都没有。他又咬开第二瓶的盖子灌了几口，还是没反应，只是越喝越清醒，好像喝的不是酒而是凉白开。
他放下酒瓶叹了口气。自从那两颗肾脏被强化丹淬炼成“黄金肾”之后，不但对女人的需求越来越频繁，连喝酒都很难醉了。
两瓶高度老白干下去，搁以前至少能让他晕乎一阵，现在倒好，越喝越精神，再加上刚才吃了那许多的鹿肉和烤兔，浑身燥热，却无处使劲，那股火一路烧到四肢百骸，在血管里突突地跳。
他在炕上翻来覆去地烙了好一阵烧饼，终于放弃了睡觉的念头。既然睡不着，干脆出去巡一趟夜，消耗消耗体力。他把五六半往肩上一扛，推门走进了月色里。
深秋的山林夜晚安静得只剩风声。月光从松枝间漏下来洒在林间空地上，像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银子。
李子枫把精神力配合五感全力发散出去，五百米范围内的动静和气息尽在掌握——左边山坡上有一只刺猬正在枯叶堆里拱虫子，右边山沟里有一窝野兔在窝里挤成一团取暖。可这些小家伙都不是他要找的。他想找的是能让他活动活动筋骨的东西，一头野猪也好，再不济来只胆大的狐狸也行，总之不能白出来一趟。
沿着山溪走了小半个小时，还是一头像样的野牲口都没遇到。他心里有些沮丧，正准备掉头往回走，忽然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顺着夜风飘进了他耳朵里。
那声音不是野兽的嚎叫，也不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是人声。而且，是李子枫完全听不懂的人声。
他脚步一顿，侧耳仔细分辨。声音是从西北方向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像是个年轻女人在低声却又急促地交谈，用的语言发音含混又软又糯，带着明显的弹舌音。
李子枫在柳树屯待了这么久，东三省各地方言都听得懂。他皱起眉头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悄咪咪摸了过去。
翻过一道矮坡，拨开面前那丛密密匝匝的榛子棵，月光底下终于看清了不远处的场景。
前方是一片隐藏在松林间的泥炭沼泽，表面上覆盖着一层枯枝落叶，看起来跟普通的林地没什么两样，但底下的泥浆深不见底。一个人影正陷在沼泽边缘，泥水已经没到了腰腹位置，露在外面的上半身拼命扭动着，两只手死死抓住旁边递过来的一根粗树枝，嘴里不停地呼喊着什么，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慌。
那是一个女人，从她挣扎的幅度来看体力已经快耗尽了。外面施救的是另一个女人，趴在一块不知道从哪拖来的枯树干上，把身体重心分散开免得自己也陷进去，正拼命把树枝往沼泽里递，一边递一边回喊着什么，语气又急又凶。
两人的对话李子枫一个字也听不懂，但那焦急的语调不需要翻译也能明白——里面那个快撑不住了。
不管她们是谁，大半夜的跑到咱们地盘上来，这就是入侵。
李子枫无声地从侧面绕过去，借着松林的阴影掩近施救者身后。那个趴在地上的女人全神贯注地拽着树枝，根本没察觉到有人在靠近。
李子枫抬手就是一记精准的掌击，力道恰到好处，啪的一声闷响，施救者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软倒在枯树干上晕了过去。
沼泽里那个被困的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树枝也忘了拽，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盯着月光下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男人。
李子枫几步跨过去，弯腰将那截被丢下的粗树枝往前又推了半米，稳稳地递到她手边。
那女人回过神来，双手死死攥住树枝。李子枫微微发力，就将她从沼泽中拖了出来，泥浆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一张贪婪的嘴不甘心地松开了猎物。
她刚站稳，浑身泥泞，抬起头想说什么，但李子枫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又是一记掌击，力道同样精准，她也软软地倒在了泥沼边的枯叶堆上。
四下寂静，月光如水。李子枫弯腰把两个昏迷的女人一左一右扛上肩头，掂了掂分量——都不重，两个加起来也就有个二百斤，对现在的他来说跟扛两袋苞米没什么区别。
转身大步往回走，踩着月光穿过松林，朝白天发现的那个隐秘地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