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桃花村静得像一潭死水。
李子枫是被一阵极其低沉的嗥叫声惊醒的。那声音从村庄外围的黑暗中传来，是好几头狼同时在低吼，声音压得很沉，混在北风里，普通人根本分辨不出来，但他的五感经过丹药全面强化之后，这点动静就像有人在他耳边敲闷鼓。
他猛地睁开眼，鼻子抽动。分辨空气中野牲口的气息，很快判断出，村庄四周的黑暗中，密密麻麻地至少散布着数十头狼的气息，呈包围之势向桃花村收拢。
狼群。
最少四五十头。
怀里姜二丫还在酣睡，呼吸均匀，碎花褥子裹着她丰软的身子，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李子枫轻轻把她摇醒，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二丫，醒醒。外面有狼。”
姜二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要开口就被他捂住了嘴。“别出声，别点灯。你奶在里屋没事，狼暂时还没进村。你现在起来，把门窗检查一遍，拿木头顶上。我去外面看看。”
姜二丫打了个激灵彻底醒了，但脸上没有惊慌，只是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从炕上爬起来利索地穿好棉袄。李子枫把匕首塞进她手里，又弯腰揉了揉趴在地上的大黄脑袋，往外指了指。大黄立刻竖起耳朵守在姜二丫腿边，喉咙里发出极低的闷吼，但一声也没吠。
李子枫推开屋门闪身出去。院子里月光黯淡，北风裹着山林里的腥膻味一阵阵灌过来。他翻上院墙，压到的画面让他后脊梁骨一阵阵发凉。四五十头狼呈扇形散开在村庄外围的荒地上，体型都不小，每一头都膘肥体壮。狼群的最后方站着一头格外高大的公狼，比周围的狼高出半个肩胛骨，灰白色的背毛在月光底下泛着幽幽的寒光——狼王。
这群狼显然是饿急了，冬季猎物稀少，它们把整座桃花村当成了今晚的狩猎场。
村北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狗叫——是村子边缘某户人家的看家狗。那声狗叫刚响起就被一声短促的狼嗥截断，紧接着是狗痛苦至极的惨嚎声，然后归于寂静。那头狗被咬死了。
不能再等了。
他拔出腰后那把柴刀，朝村北掠去。月黑夜风大，他的身影在土墙和柴垛之间无声穿梭，速度比狼还快。精神力铺满了十米半径的感知圈，每一堵墙后、每一条巷道里的情况都在他的脑海中清晰成像，比用眼睛看还精准。
第一头狼是从一处塌了半边的土墙豁口翻进院子里的，正低头嗅着地上的一只死鸡。李子枫从墙头上翻身而下，落地的瞬间柴刀已斩出，刀刃从狼的颈椎缝隙切入斜斜挑出，干净利落地切断了脊髓。那头狼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被他顺手收进了空间。
第二头、第三头是两头结伴的公狼，正围着一户人家的院墙打转，前爪已经搭上了墙头。李子枫从阴影里走出来，正面迎上。两头狼同时回头，一左一右朝他夹击扑来。他右手柴刀直接切入左侧公狼的咽喉，左掌五指攥拳，拧腰转胯，一拳捶在右侧公狼的太阳穴上。骨头碎裂的闷响几乎同时炸开，两头狼齐齐栽倒，也被他收进空间。
他沿着村巷一路清扫过去，柴刀在黑暗中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精神力就是最好的雷达，狼群在村里的每一步移动他都能提前预判。有时候他甚至不看刀锋，狼头刚探出拐角刀刃就已在落点等着了。
村里越来越多的狗开始狂吠，此起彼伏的吠叫声终于撕破了后半夜的寂静。有人被惊醒了，从门缝里往外一看，黑影幢幢中数不清的绿眼睛在巷道里晃动，吓得砰地把门关死，用木头顶住门闩。有人在屋里扯着嗓子喊了起来——“狼进村了！狼进村了！！”喊声从一个院子传到另一个院子，整个桃花村的男女老少都被惊醒了。更多人家开始乒乒乓乓地加固门窗，把桌子椅子木箱子全推到门窗后面。
砰！砰！砰！
零星的枪声开始响起——是村里有土猎枪的猎户从窗户眼往外开枪。狼群的队形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打散了一些，三三两两地到处乱窜。黑暗中能听见子弹打在土墙上的噗噗声和狼中弹后的惨嚎。有几头狼被密集的枪声吓得掉头就跑，翻过村外的土坡跑回了山脚下的林子边上。
就在此时，村东头响起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喊叫声，七八个手持步枪的民兵簇拥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冲了过来。那汉子肩宽背厚，络腮胡子，一双豹眼圆睁着，手里端着一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边跑边朝村里村外的狼群方向开了两枪。
姜建国。桃花村的大队队长。
剩下那几个民兵虽然也都有枪，但枪法远不如姜建国，举着枪瞄了半天才敢放一发。有个年轻民兵手抖得太厉害，子弹打上了天，被姜建国回头骂了句“你他娘的朝天放什么炮仗”。但七八条步枪的火力终归不容小觑，乒乒乓乓一阵齐射，村巷里炸开一片枪林弹雨，打翻了三四头还在乱窜的野狼。狼群的阵脚彻底乱了，不再围攻院子，而是四散奔逃找地方躲子弹。
村外响起一声低沉悠长的狼嗥。那是狼王。
狼嗥声在夜风中拖了很久，像是某种古老的军令。村里剩下的野狼听见这声长啸，立刻放弃了攻击，三三两两地朝村外撤退，有的低头叼起被枪打死的同伴尸体拖着就跑。包围圈崩溃的速度比围拢时还快，转瞬之间村里的活狼就走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巷道的血迹和几具来不及叼走的狼尸。
天蒙蒙亮的时候，姜建国带着民兵在村里清点损失。李子枫也混在看热闹的村民堆里跟着瞧了一阵——自己收入空间的有六头，村民和民兵又打死七八头，村里的鸡鸭被咬死不少，好在没有村民受重伤，只有个老汉翻墙躲狼时崴了脚。
他从人群里悄悄退出来，回到姜二丫家。推开院门的时候大黄第一个冲上来围着他转了两圈，嗅到他身上浓烈的狼血味，打了个喷嚏，然后使劲摇了摇尾巴。姜二丫从屋里跑出来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他给的那把匕首，看见他没事才长长地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