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宝泉村的上空还挂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生产队上工的钟声就铛铛铛地敲响了。
李子枫从炕上翻身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浑身的筋骨噼里啪啦响了一通，精神头比昨晚上还好。身体强化丹的药力还在持续，他能感觉到——肌肉更紧实了，骨头更密了，整个人的精气神也更好了。
外屋传来张翠花噼里啪啦烧火做饭的动静，但今天她没敢扯嗓子叫他起来干活，甚至连走路都比平时轻了三分。
李子枫也没搭理她，自己打了盆凉水洗脸，从锅里捞了两个窝头揣进怀里，推门就往外走。
刚出院门，迎面就碰上了去上工的赵老三。
“哟，子枫！”赵老三一看见他就咧嘴笑，“进山咋样？打着啥野牲口没？”
“凑合吧，也就几只野鸡，一头小野猪。”李子枫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句，跟他并排往队部走。
“几只野鸡？一头小野猪？”赵老三脚步一顿，“这还凑合？你他娘的进山跟进菜园子似的？我上回进山蹲了两天一宿，连根野兔子毛都没摸着。”
李子枫笑了笑没接话。他总不能说空间里还躺着七头野猪呢，说出来能把赵老三的眼珠子吓掉地上。
社员们已经三三两两地聚在地头上等派活了。马长贵站在石碾子上，手里举着记分本，正在扯着嗓子念今天的活计分配。他今天的精神头明显不如昨天——眼泡浮肿，脸色发灰，一看就是昨晚上肯定没睡好。
李子枫站在人群后排，目光跟马长贵对上的一瞬间，马长贵的语速明显顿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把目光移开了，继续念他的名单。
“今天继续收南洼子那片黄豆。”
刘晓雅站在女知青的队伍里，今天换了件浅灰色的布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气色比昨天强了不少。
她看见李子枫走过来，眼睛亮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然后飞快地把目光收回去，盯着自己的鞋尖，耳朵尖悄悄红了一截。
李子枫心里一暖，嘴角也跟着往上翘，但他没急着过去搭话，而是径直走向马长贵。
“马叔。”压低声音开门见山，“我跟你说个事——我跟知青点的刘晓雅处对象了。今天是这么想的，你派活的时候能不能把我们俩的活派在一起？她手嫩干不了重活，我帮着她干，两不耽误。”
马长贵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他拍了拍李子枫的肩膀，压低声音道：“行啊你小子，昨天才认识，就跟人家处上了？”
“这都是缘分嘛。”李子枫面不改色。
“行，这点小事叔给你安排了。”马长贵往记分本上划了两笔，抬头往刘晓雅那边瞅了一眼，又低下头凑近李子枫耳边，声音压得更低，“那个…秀娥说的猎户证的事，公社那边我有熟人，打个招呼就行，过几天证就能下来。”
李子枫点了点头：“谢了马叔。就这一回，下不为例。”
“昨晚上山里的事。”李子枫语气平淡，脸上没有一丝波澜，“我什么都没看见，以后也不会看见。你给我办证是照顾我，看我有打猎的本事，能为队里创收，不掺别的。”
马长贵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重重地呼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庆幸也有感激，还有一种“这小子是真会做人”的感慨。他使劲拍了拍李子枫的肩膀，声音都亮了几分：“行，子枫，你仗义，好好干，往后队里有什么好事，定是不会亏待你。”
派活的时候，马长贵果然把李子枫和刘晓雅安排在了一起——两个人负责西北角那一小片地的豆秧子收割和归拢。两个人搭伴正好。
刘晓雅拿着镰刀站在地头上，看见李子枫大步朝她走过来，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她把镰刀往身后背了背，歪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你刚才跟队长说啥了？说那么半天。”
“没说啥。”李子枫接过她手里的镰刀掂了掂，把自己的那把也拿上，两把镰刀一手一把，“我跟他说，我对象手嫩干不了重活，让他把咱俩安排在一起，我帮你干。”
刘晓雅的脸腾地红了，伸手在他胳膊上轻捶了一下：“哎呀！你坏死了，怎么到处乱说……”
“我可没乱说。”李子枫回头冲她咧嘴一笑，“昨晚上在老柳树底下，是谁问我‘你想要我做你媳妇不’来着？我这人记性好得很，一个字都忘不了。”
刘晓雅的脸红得更厉害了，埋着头跟在他身后往地里走，嘴唇抿了好几次都没忍住，笑纹从嘴角一直蔓延到耳根。
西北角的黄豆地有一亩多，豆秆子齐腰高，豆荚鼓鼓囊囊地挂在秆子上，被早上的露水打得湿漉漉的。李子枫挥动镰刀，豆秧排排倒下，速度比昨天还快，刘晓雅跟在后面把割倒的秆子归拢成堆捆绑，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晓雅，你把那些秆子往左边摞，别堆在埂子上，回头车过来不好装。”
“嗯嗯，这样行不行？”
“行。你手还疼不疼？”
“不怎么疼了，昨晚回去抹了药，今天好多了。”
“那就好。”
两个人一边干活一边唠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互相听见。李子枫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看见她弯腰摞秆子的时候碎发从耳后掉下来遮住了眼睛，就伸手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手指碰到她耳垂的时候，她的耳朵尖立刻就红了，嘴角却翘得老高。
“你头发散了。”李子枫面不改色地收回手，继续挥镰刀。
“哦……”刘晓雅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谢谢。”
又过了一会儿，李子枫趁着俯身捡镰刀的工夫，手从下面偷偷伸过去，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刘晓雅像被烫到了一样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把手伸回来，在他手心里停了好几秒才抽走。
“你干嘛呀，有人看着呢……”
李子枫心里美得跟吃了蜜似的。
但他俩不知道的是，旁边地里掰豆荚的几个老娘们早就盯上他们了。
刘翠芬第一个发现的。她正蹲在地上掰豆荚，一抬头看见李子枫帮刘晓雅捋头发的动作，手里的豆荚啪嗒掉地上了，眼珠子瞪得跟牛蛋似的。她赶紧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赵婶子，压低声音道：“哎哎哎，你瞅那边——李子枫跟那个城里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