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目光像两把冰冷的刀子，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粉色大V认证框。
沈娇娇的动作还真快啊。
自己刚在户外直播里把她那引以为傲的“锦鲤人设”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顿，踩得粉碎。
她连脸上的咖啡渍都来不及擦，就迫不及待地派这条疯狗出来咬人了。
想要找回场子？
想要在这几百万人的直播间里，踩着他们兄妹俩上位？
“找死。”
沈砚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伸出修长的食指，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戳在屏幕那个绿色的“接受”按钮上。
“叮。”
直播间一分为二。
右半边屏幕亮起的瞬间。
一股浓烈的、仿佛能顺着网线溢出来的粉红色滤镜，晃得沈砚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是赵梦的专属直播间。
背景是一间布置得极尽奢华的衣帽间，身后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一整面墙的爱马仕和香奈儿包包。
镜头前。
赵梦穿着一件布料少得可怜的低胸吊带裙，刻意挤出深邃的事业线。
她脸上画着精致甚至可以说是厚重的全妆。
大红唇，高光打得鼻梁都在反光，眼睫毛长得像两把能扇风的蒲扇。
美，确实美。
美得毫无瑕疵，像是一个从流水线上精准生产出来的芭比娃娃。
“哎哟，这就是最近在网上火得一塌糊涂的沈少爷呀。”
赵梦刚一露脸，就捏着嗓子，发出一声娇滴滴、却满含讥讽的长音。
她甚至都没有正眼看屏幕。
而是拿着一把精致的羊毛化妆刷，在自己脸上慢条斯理地扫着散粉。
“这背景……啧啧啧。”
赵梦翻了个白眼，目光嫌弃地扫过沈砚身后那堵掉渣的水泥墙，以及那张破烂的硬纸板桌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直播间是开在哪个狗窝里呢。”
“沈砚，你这堂堂沈家大少爷，怎么沦落到要在垃圾堆里开直播骗钱了？娇娇前几天还心疼地跟我说，想拿点零花钱接济你呢，你可别不识好歹呀。”
弹幕里，赵梦那五百万粉丝立刻跟着主子开始阴阳怪气。
【梦姐威武！这种诈骗犯就该狠狠骂！】
【住在狗窝里还装什么清高，娇娇真是太善良了。】
【看看我们梦姐这气质，再看看对面那个土包子，简直是降维打击。】
【就是，那个叫什么音音的，穿得灰扑扑的像个小要饭的，真不知道哪里萌了。】
沈砚听到“土包子”、“小要饭的”几个字。
眼底的寒意瞬间凝结成冰。
他双手按在桌子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刚准备开口，用海城少爷最恶毒的脏话问候赵梦的祖宗十八代。
一只油乎乎的小胖手，突然扯住了他的衣角。
“哥，你别动。”
音音从高脚凳上滑下来，嘴里还在费力地嚼着一大块牛肉。
她迈着小短腿，走到镜头最前方，几乎把整张脸都贴在了屏幕上。
小团子睁着那双清澈见底、宛如黑曜石般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右半边屏幕里正在补妆的赵梦。
在白泽的绝对视界里。
赵梦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发生了令人作呕的恐怖扭曲。
一层又一层的假体、硅胶、玻尿酸，像是一块块粗制滥造的补丁，生硬地缝合在她的骨头上。
她的头顶上，更是盘旋着一团浓重到发黑的粉色欲念。
无数血红色的因果弹幕，在她的假脸上疯狂滚动。
【鼻子：膨体加耳软骨，上周刚修复过第三次，已感染。】
【下巴：八毫米厚度硅胶假体，严重移位中。】
【额头：填充过量脂肪，随时面临坏死风险。】
音音看着这些弹幕，大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恐和嫌弃。
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像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小手用力地捂住了鼻子。
“阿姨！”
音音清脆软糯，却穿透力极强的声音，瞬间盖过了赵梦做作的娇笑。
“你的鼻子在反光耶！”
小团子伸出短胖的食指，指着屏幕。
“而且，你的下巴歪啦！都快歪到脖子后面去啦！”
赵梦拿着化妆刷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就像是一张被冻住的面具。
直播间里那几百万吃瓜网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童言无忌砸得一愣。
【反光？歪了？】
【卧槽！我刚才怎么没注意！你们仔细看赵梦的下巴，左边确实比右边长了一截啊！】
【她的鼻梁上那一块，刚才灯光一打，确实透光了！绝对是放了假体！】
【神仙妹妹这眼神，比八倍镜还毒啊！】
“你……你这个小野种胡说八道什么！”
赵梦慌乱地放下化妆刷，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自己的下巴。
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她做美妆博主这么多年，一直标榜自己是“妈生好皮”、“纯天然美女”。
靠着这四个字，不知道收割了多少粉丝的智商税。
现在居然被一个四岁半的小屁孩当众拆台！
“我胡说八道？”
音音歪着扎着双丸子头的小脑袋，大眼睛里满是无辜和不解。
“可是阿姨，你这张脸上，是不是垫了八斤硅胶呀？”
音音两只小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西瓜形状，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疑惑。
“你说话的时候，那些胶皮都在你的皮底下晃来晃去的，都快兜不住要掉出来了呀。”
“你每天顶着这么多假东西睡觉，脸不会被压扁吗？”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直播间，除了音音嘎嘣嘎嘣继续嚼牛肉的声音。
连一条弹幕都没有了。
所有人都被这句“垫了八斤硅胶”、“快兜不住要掉出来”给震碎了三观。
赵梦的脸色瞬间惨白，连厚厚的粉底都遮不住她脸上的惊恐。
“啊——！！！”
她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双手死死地捂住脸，再也顾不上什么优雅和名媛风范。
她像个疯婆子一样对着镜头歇斯底里地大吼。
“沈砚！你管好你这个满嘴喷粪的野孩子！”
“老娘是纯天然的美女！我连针都没打过！”
“你这是诽谤！是造谣！我要让我的律师团队告你们！告到你们倾家荡产！”
赵梦的脑残粉们也如梦初醒，开始在弹幕里疯狂反扑。
【就是！我们梦姐是从小美到大的！不许你们污蔑她！】
【这小骗子肯定是嫉妒梦姐长得漂亮，故意造谣！】
【沈砚你等着收律师函吧！】
面对暴跳如雷的赵梦和满屏的谩骂。
沈砚不仅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好整以暇地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他太了解自家妹妹的杀伤力了。
这才哪到哪？
这小祖宗的大招，还在后面憋着呢。
果不其然。
音音面对赵梦的尖叫和威胁，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牛肉。
又抽出一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沾着油的小嘴。
然后，她再次抬起头。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直直地盯住了赵梦头顶那团浓重到发黑的粉色欲念。
“阿姨，你不要叫啦，叫得再大声，假的东西也不会变成真的呀。”
音音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汪深潭，却在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假脸就算啦，毕竟丑阿姨也想变漂亮嘛。”
音音眨了眨大眼睛，抛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海城富二代圈子地震的致命问题。
“可是阿姨，为什么你头顶上的那条姻缘线里……”
“密密麻麻地，写着五个不同叔叔的名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