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
某大型社交平台的地下数据中心。
排风扇发出低沉的轰鸣。
值班程序员老李正咬着半个包子。
包子早就凉透了,面皮发硬。
他端起旁边的保温杯,喝了口温水往下顺。
屏幕右上角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流量警报。
绿色数据线像一根陡峭的钢针。
直直扎破了最高刻度线。
老李愣了一下。
他吐掉嘴里的包子皮,双手猛地砸向键盘。
“草!流量怎么翻了十倍!”
他扯着嗓子大吼。
机房里的警报器瞬间响成一片。
刺耳的鸣笛声扎进耳膜。
一排排黑色的刀片服务器指示灯疯狂闪烁。
红光连成了一片血色。
“砰。”
一声闷响。
一台主服务器因为过载,直接宕机。
紧接着,第二台,第三台。
焦糊的绝缘胶皮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全国上亿部手机。
在同一秒钟剧烈震动。
屏幕亮起,弹出一份鲜红的公函。
《反996联合宣言》。
各大论坛的刷新键彻底失效。
点进去全是白屏。
服务器直接瘫痪,加载圈转成了死循环。
这颗重磅核弹,把国内的网络交通彻底炸断了。
深市。
南山区某高档写字楼。
凌晨两点半。
整层楼亮着惨白的荧光灯。
程序员王强坐在逼仄的格子间里。
他揉了揉发酸的后颈,骨头发出两声脆响。
桌上放着一盒吃剩的冷盒饭。
米饭结了块,上面飘着一层凝固的白油。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贴着大腿,震感很强。
王强掏出手机。
屏幕的冷光打在他满是油污的脸上。
他眯起眼睛。
视线扫过那份红头宣言。
“全面实行八小时工作制。”
“严禁强制加班。”
他盯着这两行字,看了足足三分钟。
干涩的眼眶慢慢泛起一阵酸意。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滴在满是灰尘的塑料键盘上。
洇开一圈水渍。
他在这家号称“狼性”的公司熬了五年。
头发掉了一大半,落下一身胃病。
每天下班看一眼老板的脸色。
连给老家打个电话都得躲进厕所。
“老子不干了。”
王强声音嘶哑,猛地站了起来。
动作太大,带翻了椅子。
椅子腿磕在旁边的铁皮柜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抓起脖子上的蓝色工牌。
用力砸在玻璃隔断上。
塑料壳碎成两半,掉在地毯上。
“去他妈的福报!”
整个办公区瞬间沸腾了。
几百个熬夜加班的底层打工人,纷纷举起手机。
有人嚎啕大哭。
有人又笑又叫,把桌上的文件抛向半空。
A4纸像雪花一样落满一地。
景泰财团这四个字。
在这一夜,成了数亿打工人心里的灯塔。
各大毒性企业的hR邮箱。
收到了雪片般的离职信。
没人要补偿,没人等交接。
只求最快速度离开那些吸血的格子间。
京州。
景泰大厦地下五层超算中心。
林算光着脚,盘腿坐在金属电竞椅上。
他正端着一罐冰镇可乐。
仰起头灌了一大口。
屏幕上突然弹出一长串刺眼的红色乱码。
警报声滴滴作响。
“咳咳!”
林算被可乐呛到了气管。
他猛烈咳嗽,把易拉罐磕在桌上。
可乐洒在手背上,黏糊糊的。
他双手飞快敲击机械键盘。
“老板!”
林算抓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咱们的招聘服务器炸了!”
“十分钟涌进来一千五百万份简历!带宽直接被挤爆了!”
杭城。
某互联网巨头总部大楼。
老马坐在宽大的会议室主位上。
那件灰色的中式大褂皱巴巴的。
他眼底全都是红血丝,脸色灰败。
手里没拿佛珠。
面前的实木长桌上。
扔着十几份解聘合同。
纸张散乱。
“把管绩效的高管,全给我叫进来。”
老马声音发颤。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干得冒火。
几个部门总监满头大汗地跑进会议室。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步子乱糟糟的。
他们看着老马阴沉的脸,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马抓起桌上的解聘合同。
狠狠砸在带头的一个胖总监脸上。
纸页刮过胖总监的胖脸,留下一道红印。
文件散落一地。
“签了字,马上滚。”
老马指着大门。
手指剧烈地哆嗦着。
胖总监愣住了。
他弯腰捡起一张纸,看了两眼。
脸涨得通红。
“马总……这……我是按您的意思推行末位淘汰的啊。”
他急得直跺脚。
“我每天晚上挨个工位盯考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闭嘴!”
老马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震得桌上的茶杯跳了一下。
茶水溅出,落在红木漆面上。
“你想害死公司吗!”
老马声嘶力竭地吼叫。
“贺董的刀都架在老子脖子上了!”
“你们这群吸血虫还敢在这碍眼?保安!把他们拉出去!”
几名保安冲进会议室。
架起胖总监的胳膊,硬生生往外拖。
胖总监杀猪般地叫喊着,皮鞋在地上拖出长长的黑印。
一路远去。
深市。
小马哥的办公室里。
满地都是撕碎的“狼性文化”海报。
碎纸片像垃圾一样堆在角落。
小马哥穿着黑毛衣。
金丝眼镜上蒙了一层汗水。
他拿着碎纸机,亲自把那些关于强制加班的内部文件绞碎。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他们必须用最暴力的手段,清洗内部。
用最快的速度,向汉东那位财神爷表忠心。
晚一秒钟,景泰的资金链断供就能让他们破产。
这一夜。
贺行简的名字,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大江南北。
不再是一个冷冰冰的资本寡头。
他成了几亿底层打工人顶礼膜拜的神明。
他的民间声望,彻底超越了那些靠演讲和画大饼起家的传统富豪。
达到了一个无人企及的巅峰。
景泰大厦,八十八层。
一号会议室。
落地窗外的京州城灯火通明。
初冬的寒风夹着细碎的冰粒子,砸在防爆玻璃上。
发出密集的劈啪声。
贺行简坐在真皮大班椅里。
手里端着一杯加冰的苏打水。
冰块在玻璃杯壁上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苏清影站在办公桌旁。
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老板。”
她推了推防蓝光眼镜。
“全网舆论已经一边倒。景泰的品牌信任度达到了最高值。”
“两家互联网巨头连夜开除了七十多个高管。现在他们的平台已经向景泰全面开放数据接口。”
贺行简喝了一口冰水。
冷意滑进胃里。
他把玻璃杯搁在金属桌面上。
发出一声闷响。
“虚名而已。”
贺行简声音平淡。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
没有一丝被封神的狂喜。
“给底层一口饭吃,他们就会把你当神。”
他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
“但这饭,得按我的规矩吃。”
“那两个老家伙知道疼了,以后就老实了。”
一切都在按照他设定的资本逻辑完美运转。
汉东的盘子稳如泰山。
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
顾明大步走进来。
深灰色的夹克没拉拉链,衣摆随着步伐晃动。
他走到大班台前。
刚想开口汇报海外资金的收拢情况。
突然。
顾明腰间的战术武装带上。
挂着的一个黑色长方形报警器。
发出一阵高亢尖锐的蜂鸣声。
“滴滴滴——滴滴滴——”
声音大得扎人。
像锥子一样扎进安静的会议室。
报警器顶端的红色警示灯。
开始疯狂旋转闪烁。
红光打在顾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忽明忽暗。
顾明脸色猛地变了。
他一把扯下腰间的报警器。
手指按在屏幕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手抖得厉害。
这台设备直接连通着黑水安保的全球威胁预警中枢。
只有最致命的物理打击信号。
才会触发这种级别的红灯。
“老板。”
顾明咽了一大口唾沫。
喉咙干得像砂纸磨过。
他抬起头。
镜片后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栗和杀气。
“海外有动作了。”
顾明把报警器重重按在实木桌面上。
“华尔街那帮死剩种急眼了。”
“一股武装到牙齿的杀气。”
“正冲着汉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