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
纽约,曼哈顿中城。
纳斯达克交易中心外的街道上,阴雨连绵。
冷风夹着雨丝打在顶级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
景泰财团北美离岸对冲中心。
占据了这栋大厦最顶部的两层。
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没有一丝人声的嘈杂。
只有几百台彭博终端机发出的低频嗡嗡声。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在整面墙的曲面屏幕上疯狂滚动。
安迪靠在那把夸张的红色电竞椅上。
他是个美籍华裔。
穿着件印着大号字母的花衬衫,脚上蹬着一双限量版AJ。
耳朵上挂着两个银色耳钉。
染成银灰色的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他拿起手边加了冰块的苏打水。
喝了一大口。
冰冷的气泡在胃里炸开。
他舒坦地打了个嗝,把红色的国际专线听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
“老板。五百亿美金的弹药库已经授权解锁。”
安迪嚼着口香糖。
吹了个粉色的泡泡,“啪”地一声破在嘴唇上。
他随手抹掉。
“钟家在纳斯达克控股的那三家医疗科技公司。底我已经摸透了。”
安迪双手搭在背光机械键盘上。
“表面上披着研发抗癌靶向药的高科技外衣。其实全是从国内套取的科研基金洗白的皮包公司。”
“市值加起来大概在六十亿美金左右。”
他敲了两下回车键。
调出那三家公司的日K线图。
“他们加了三倍杠杆在护盘。想要维持股价,在华尔街圈更多的钱。”
电话那头。
贺行简的声音穿透了半个地球,依然冷酷如冰。
“砸穿它。”
只有三个字。
没有任何多余的战术指导。
“得嘞。”
安迪挂断电话。
把听筒随手扔在控制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扯下挂在脖子上的降噪耳机,戴在头上。
眼神瞬间变了。
刚才那种街头混子的吊儿郎当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华尔街顶级掠食者闻到血腥味时的狂热。
“所有人!停下手里的活!”
安迪对着麦克风大吼。
声音通过扬声器,清晰地传达到大厅里每一个交易员的耳中。
三十个穿着白衬衫的高级操盘手,齐刷刷地转过头。
“目标锁定:Zh医疗、鼎科生物、华兴基因。代码发到你们的终端上了。”
安迪双腿交叠,直接搭在控制台上。
“这是三只挂着羊头卖狗肉的垃圾。”
他冷笑一声。
“现在距离美股开盘还有两分钟。”
“把五百亿美金全给我换成融券空单。”
安迪从兜里摸出一根红壳中华,咬在嘴里。
没点火。
“等开盘钟声一响。我不看限价。直接以市价,把这五百亿给我全砸下去。”
“我要让这三只股票的买盘,在第一秒就被彻底干碎。”
“头儿。”
一个金发交易主管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五百亿美金砸六十亿的盘子。这是用大炮轰蚊子。我们的建仓成本会非常高。”
“闭嘴。”
安迪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震得那杯冰水晃出了半杯。
“老板要的不是投资回报率。他要的是血流成河。”
“执行命令!”
主管咽了口唾沫,立刻转头狂敲键盘。
“融券池准备完毕。资金已就位。”
安迪看着屏幕右上角跳动的红色电子钟。
还有最后十秒。
此时。
远在汉东的顾明,也按下了手里那个黑色的发送键。
几十篇关于那三家医疗公司临床数据造假、贿赂海外审批机构的重磅丑闻。
附带高清的内部账目转账记录。
像一颗颗定时炸弹。
精准地投放在了路透社、彭博社和华尔街日报的公共爆料邮箱里。
并且花重金在各大社交媒体上买了置顶热搜。
负面舆情和资金压顶。
双管齐下。
这是景泰一贯的绞杀手法。
不留任何死角。
“三,二,一。”
安迪嘴里嚼着烟蒂。
死死盯着屏幕。
“铛——”
纳斯达克开盘的钟声敲响。
“砸!”
安迪双手猛地砸向键盘。
回车键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整个交易大厅瞬间陷入了疯狂的键盘敲击声中。
三十名顶尖操盘手,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将五百亿美金的天量空单,瞬间倾泻进了交易所的服务器。
钟家那三家医疗公司的股票。
在开盘的瞬间。
连一个向上跳动的红色数字都没有出现。
代表股价的绿色折线。
像一条被斩断了头颅的死蛇。
笔直地往下坠落。
没有任何波折。
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七十。
买一到买十的档位上,那些可怜的护盘资金。
在五百亿美金的巨浪面前,连一朵小水花都没翻起来。
瞬间被吃干抹净。
“滴——滴——滴——”
彭博终端机发出了刺耳的熔断警报。
红色的警报灯在大厅里疯狂闪烁。
开盘仅仅三分钟。
这三家公司的市值蒸发了超过八成。
交易所强行介入,暂停了交易。
纽约,某老牌券商的办公大楼里。
负责给钟家代持账户提供杠杆的基金经理,看着屏幕上腰斩的股价。
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追加保证金!马上通知国内的客户追加三十亿美金保证金!”
经理抓着电话,声嘶力竭地吼叫。
“五分钟内钱不到账,系统自动强制平仓!”
但他们怎么可能等得到保证金。
钟家的底裤,早就被贺行简在汉东扒得干干净净了。
安迪坐在电竞椅上。
把嘴里嚼烂的烟蒂吐进垃圾桶。
他看着屏幕上重新恢复交易,然后继续直线跳水的三只股票。
冷笑出声。
“熔断也救不了这堆垃圾。”
安迪十指如飞。
“继续压单。把他们最后一点残渣给我敲碎。”
十分钟后。
那三条绿色的折线,死死地贴在了坐标轴的最底端。
跌破净资产。
跌穿发行价。
触及了券商的强制平仓红线。
安迪敲下最后一个卖出键。
键盘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弹。
他伸手按下桌上的国际免提键。
“老板。”
安迪端起那杯剩下的冰水,一饮而尽。
冰冷的水顺着喉管流下。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被彻底清零的数据。
语气里透着完成狩猎后的轻松和残忍。
“他们爆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