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的门是指纹虹膜双重验证。
绿灯亮起。
厚重的防爆钢门向两侧滑开。
苏清影踩着黑色的细高跟鞋走进去。
鞋跟敲击在抗静电的合金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房间里冷得像个冰窖,机房专用的空调吹出嘶嘶的冷气。
四面墙全是黑色机柜。
红蓝交替的信号灯在黑暗中不停闪烁。
最中间,是一台单独隔离出来的红色物理服务器终端。
这台终端直接连接着景泰财团在苏黎世和华尔街的离岸清算中心。
不受任何一个国家的内网防火墙限制。
苏清影走到终端前。
她把手里的平板电脑放在旁边的小推车上。
拉开黑色的折叠椅,坐下。
十根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没有一丝犹豫。
她指尖快速敲击,输入了一长串由数字、字母和特殊符号组成的最高权限密码。
屏幕上弹出一个闪烁的授权确认框。
苏清影食指压在回车键上。
用力敲下。
“咔嗒。”
清脆的机械键盘声,在这个安静的机房里格外响亮。
指令发出。
像一颗看不见的核弹,顺着海底光缆,瞬间引爆了汉东省千疮百孔的经济命脉。
……
日内瓦,国际清算中心。
巨大的圆形显示屏上,代表全球贸易资金流向的光点密密麻麻。
景泰财团发出的指令如同死神的镰刀。
一瞬间。
所有带有“汉东”标签的企业账号池,被强制阻断。
这是降维打击。
汉东省的所有外贸企业,用的都是景泰提供的SwIFt结算网关。
因为景泰的通道手续费最低,结算速度最快。
现在,这个网关关上了。
汉东发往全球的一万多张国际信用证。
在同一秒钟。
集体失效。
变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废止代码。
……
鹿特丹港,欧洲最大的集装箱码头。
海风带着浓重的咸腥味。
一艘满载着汉东重工机械设备的远洋巨轮,正准备靠岸。
船长站在驾驶室里,手拿着对讲机呼叫港务局引导。
信号频道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
港务长一口生硬的英语插了进来。
“拒绝靠岸!重复,拒绝靠岸!”
船长愣住了,抓着对讲机大喊。
“我们的报关单已经批了!定金都付了!”
“你们的信用证失效了!”
对讲机那头的声音冰冷强硬。
“汉东重工的结算通道被切断,你们的货现在没有资金担保。”
“码头不接收任何无担保货物。马上离开泊位!”
船长透过驾驶室的玻璃往下看。
引水船已经掉头。
码头上的几台巨型塔吊停止了移动。
这艘装着三十亿美元机械设备的巨轮,就像个没人要的破烂,被孤零零地晾在海面上。
同样的一幕。
在洛杉矶港。
在汉堡港。
在悉尼港。
接连上演。
装满汉东省出口纺织品、电子元器件的数万个集装箱。
被欧美各大港口直接拒收。
不准卸货,不准靠岸。
只能在公海上原地滞留。
每天几百万美元的停泊费和违约金,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
京州港。
汉东省最大的深水良港。
海面上雾气蒙蒙。
汉东省招商局的魏局长,正站在二号栈桥上。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夹克衫,拉链拉到领口。
冷风吹得他头发有些乱。
他今天是来这儿给一批重点出口项目剪彩送行的。
他腋下夹着一个黑色的真皮公文包,里面装着一堆等会儿要在码头宣读的官样文章。
“呜——”
低沉悠长的汽笛声从海面上传来。
魏局长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眉头皱了起来。
他指着远处海面上几个巨大的黑色轮廓,问身边的港务局主任。
“怎么回事?那几艘去欧洲的船,不是两个小时前就出港了吗?”
“怎么又开回来了?”
港务局主任拿着望远镜看了一眼。
脸色瞬间变了。
他放下望远镜,声音有点发抖。
“魏、魏局……是咱们出去的船。全回来了。”
“什么?”
魏局长往前走了一步。
皮鞋踩在湿漉漉的木栈板上,发出嘎吱一声。
就在这时。
一个海关的办事员连滚带爬地顺着栈桥跑过来。
他跑得太急,脚在铁索上绊了一下,差点摔进海里。
“局长!不好了!”
办事员挥舞着手里的一份传真报告,脸色煞白。
“拒收了!全被拒收了!”
他跑到魏局长面前,大口喘着气。
把那份打着红色警告章的报告递过去。
“欧美海关刚发来的通报。”
“咱们汉东所有的出口信用证,全部被国际清算中心冻结了!”
魏局长一把抓过报告。
低头看去。
纸上的字像一群黑色的蚂蚁,在他眼前乱爬。
“结算通道……切断?”
魏局长喃喃自语,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景泰……是景泰干的……”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昨天他还在办公室里喝茶,跟下面的人嘲笑贺行简撤资是小孩子脾气。
说汉东这么大的出口盘子,离了谁地球不转?
现在他懂了。
贺行简不是不玩了。
他是把整个棋盘端起来,连着棋子一块砸在了他们这群人的脸上。
出口断了。
汉东省几十万家靠外贸吃饭的代工厂,马上就会面临没订单、没货款的死局。
这是要让整个汉东彻底绝户啊。
魏局长身子晃了晃。
他觉得眼前一黑,双腿发软。
夹在腋下的黑色公文包滑了下去。
“吧嗒。”
公文包掉出栈桥边缘,直直落进冰冷浑浊的海水里。
溅起一朵白色的水花。
很快就被海浪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