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颗珠子在哪?”
天幕上的弹幕还在刷这句话的时候,林昊已经把大地珠贴上了胸口。
赤红色的光灌进五枚印记的一刻,他整个人像被塞进了一座活火山的心脏里,滚烫的力量从胸口往外翻涌,和海渊珠的冰凉撞在一起,绞成一股冷热交替的螺旋,疼得他额角的青筋蹦了三下。
阿尔宙斯两块残存的石板贴在他手臂上,暗淡的金光拼命稳住两颗珠子的能量冲突。
“别硬撑,让它们自己平衡。”
林昊咬着牙没吭声,五枚印记的金光在胸口铺开,像一张网兜住了两颗疯狂碰撞的珠子,碧蓝和赤红的光在网面上你来我往地咬了十几个来回,终于慢慢消停了。
两颗珠子在他胸口并排跳动,一冷一热,频率渐渐咬合在一起,和他的心跳同步了。
固拉多趴在岩石岛上,金黄色的瞳孔半睁半闭,盯着林昊胸口那团双色交织的光,喉咙里闷出一声哼。
“一万年了,这两颗珠子头一次挨着。”
它的前肢在岩浆里搅了一下,翻起一片火红的浪花。
“当年我和那条鱼打了三百年,打到半个大陆都沉了,初代守护者拿着两颗珠子站在我俩中间,一个人扛住了陆海之力的双重反噬。”
金黄色的瞳孔里那层旧光又深了一度。
“他扛住了,可身体从那天起就开始碎了。”
林昊攥了攥拳,胸口的双色光跳了两拍。
“所以他后来把自己变成封印,不全是因为那双眼睛。”
“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固拉多闭上了眼,赤红色的纹路暗了半度。“两颗珠子的力量太大,人的身体不是容器,硬装就会裂。”
阿尔宙斯的金色瞳孔扫了一眼林昊的胸口,两块石板转得快了一圈。
“你现在的感觉呢?”
林昊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碧蓝和赤红的光在衣服底下一明一暗地交替闪烁,像两颗心脏在同时跳动,热的那颗在烧他的肋骨,冷的那颗在冻他的脊椎。
“像同时泡在冰水和岩浆里。”
他顿了顿,龇了一下牙。
“但扛得住。”
固拉多的鼻孔里喷出两道热气,在空腔里拉出两条白烟。
“扛得住和撑得久是两回事。”
它的尾巴在岩浆湖里甩了一下,溅起的火星落在林昊脚边的碎石上。
“初代守护者拿着两颗珠子撑了三年,第三年的时候他已经站不起来了,是盖欧卡驮着他走的。”
林昊没接话,转身往通道口走。
走了两步,固拉多的声音又从背后追过来,闷得像从地壳最深处翻上来的。
“小守护者。”
林昊停了脚。
“天空珠在烈空坐那儿,可烈空坐和我不一样,我好歹还讲道理,那个社恐连话都不跟人说。”
固拉多把脑袋搁在前肢上,金黄色的瞳孔从缝隙里盯着林昊的背影。
“它不会考你,也不会试你,它只会跑。”
林昊回过头,龇牙一笑。
“跑得过海渊珠和大地珠的双重锁定吗?”
固拉多愣了一拍,金黄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林昊从没见过的东西,像是意外,又像是被逗乐了。
“你小子的脑子转得比你爸快。”
林昊摆了摆手,没再回头,踩着通道里半流质的熔岩往上走,脚底烫得嗞嗞响,可步子一步比一步稳。
阿尔宙斯趴在他肩膀上,两块石板懒洋洋地转着。
“你打算怎么找烈空坐?那家伙平时在臭氧层飘着,心情好了下来逛一圈,心情不好能在平流层躲半年。”
“不用找它。”
林昊拍了拍胸口,碧蓝和赤红的双色光同时蹿了一圈。
“两颗珠子的共振频率摆在这儿,烈空坐是陆海调停者,它能感应到陆珠和海珠同时激活的信号。”
他从通道口走出来的时候,烟突山裂开的那道缝隙把半山腰的阳光漏了进来,照在他满身的伤和双色交织的光芒上,远处水静市的码头像一条细线贴在海岸上。
通讯器恢复了信号。
竹兰的声音冲进来的时候压着急,但每个字都稳。
“烟突山的地震波消了,你拿到了?”
“两颗了。”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一秒。
“两颗?”
“固拉多给了我大地珠,加上海渊珠,陆海到手了。”
竹兰没说话,可通讯器里传来探测仪键盘被飞快敲击的声音,她在调数据。
三秒后她的声音再出来,多了一层连她自己都压不住的微颤。
“你胸口的能量读数在打架,两种完全相反的属性在你体内冲撞,这个数值再翻一倍你的经脉就会裂。”
“我知道。”
“你知道还往身上塞?”
林昊听出了她嗓子里那层裹着薄冰的火气,嘴角弯了弯,没敢笑出声。
“下山再说。”
码头上的临时监测站,大木博士看到林昊从山路上走下来的那一刻,手里的图鉴差点砸在脚面上。
老人的眼镜推到了额头上都没察觉,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林昊胸口那团碧蓝和赤红交替闪烁的光。
“两颗……你把两颗都拿到了?”
小光从监测车后面探出脑袋,波加曼蹲在她头顶,俩人四只眼睛瞪得一般大。
“那个红的是什么?好烫,站这么远都觉得脸热!”
林昊走到监测站前面,碧蓝和赤红的双色光在他身周三米内铺开,脚下的水泥地被赤红的热量烤出了一圈黑印,旁边的海水被碧蓝的力量推开了一道波纹。
天幕在他走出烟突山的那一刻就亮了,裂缝里漏出的阳光照在他身上的画面被全世界看得清清楚楚,弹幕从底部往上刷,刷得屏幕都卡了一帧。
“胸口两颗珠子在发光!一蓝一红!”
“盖欧卡的海渊珠加固拉多的大地珠,他一个人集齐了陆海两颗?”
“坂木看了估计得把基地炸了”
“等等,他说还差一颗,是不是天空的?”
“烈空坐:别来找我别来找我别来找我”
林昊没看天幕,抬头望向烟突山上方的天空。
丰缘的天很高,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高空某个肉眼看不到的地方,可他胸口的两颗珠子在同时往那个方向跳。
陆珠和海珠的共振频率叠在一起,像两根弦同时被拨动,震出来的声波穿透大气层,朝平流层以上的位置扩散。
阿尔宙斯从他肩膀上仰起脑袋,金色瞳孔眯着看向天顶,两块石板转了半圈停住了。
“它听到了。”
林昊的瞳孔里映出高空的云层,云层最深处,一条极细极长的绿色影子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远离。
烈空坐在跑。
而在两万米高空的臭氧层边缘,烈空坐修长的身体蜷成了一团,翡翠色的鳞片下面每一根神经都在发抖,因为它脊背上那枚沉睡了一万年的天空珠,正在朝着地面上那个年轻人的方向,疯狂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