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欧卡留在壁画上那行碧蓝色的字还在林昊脑子里转，第六块石板，他连第六块在哪都不知道，眼下最要紧的是另一件事。
“合众的龙螺旋塔能量外溢最严重，但丰缘本地也有一个节点在跳。”
竹兰的声音从码头的风里传过来，灰色瞳孔盯着探测仪上的新数据，碎了的屏幕被她换了一块备用的，数字还是在疯跳。
“送神火山以北四十公里，烟突山。”
林昊的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着胸口的海渊珠，碧蓝的光跳了两拍。
“固拉多的地盘。”
阿尔宙斯从他肩膀上抬起脑袋，三块残存的石板转了半圈。
“那个死宅不会轻易让人进去的。”
大木博士从研究车里探出半个身子，图鉴屏幕上的数据刷新了三遍，老人的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烟突山的地热数据从六小时前开始异常，地表温度上升了47度，山体内部的岩浆活动频率翻了三倍。”
他把图鉴递过来，屏幕上一条红色的曲线像心电图一样上下蹦跶。
“而且这个波动的频率特征和海渊珠的共振有82%的相似度。”
林昊接过图鉴看了一眼，掌心的五枚印记跟着屏幕上的红色曲线跳了两下。
“大地珠？”
“如果海渊珠是盖欧卡用心血铸的控海核心，那固拉多应该也有一颗同等级的东西。”大木博士推了推眼镜，老研究员的兴奋压过了担忧。“你爸的笔记里没提过，但按照三超古代宝可梦的对称性推断，陆海空三颗珠子的可能性极高。”
竹兰合上探测仪，灰色瞳孔扫了林昊一眼。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再进火山。”
“我什么时候适合过？”
林昊把图鉴扔回给大木博士，胸口的海渊珠跳了一拍，碧蓝的光里隐隐渗出一丝暗红色的热。
他感觉到了。
从海底拿到珠子的那一刻起，胸口就多了一股朝北拉扯的力，像有根看不见的线拴在他的五枚印记上，另一头系在四十公里外的烟突山深处。
烟突山比送神火山矮了一半，可热量比送神火山猛了三倍。
林昊站在山脚的时候，脚下的碎石都是烫的，鞋底踩上去嗞嗞冒烟，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焦石的味道，呛得他眼睛发酸。
竹兰带着小光和大木博士留在山脚的临时监测站，通讯器的信号在这儿勉强能撑住。
“山体内部温度还在上升，你进去之后信号最多维持到半山腰。”竹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沉稳得像一面墙。“一旦印记出现过载迹象，立刻撤。”
“知道了。”
林昊往山上走了三步，脚下的岩石裂开了一条缝，橘红色的热气从缝里喷上来，烫得他裤腿边缘卷了起来。
阿尔宙斯三块石板撑开薄薄一层防护，挡住了大部分热浪，金色瞳孔盯着前方。
“固拉多不喜欢不请自来的客人。”
话音刚落，山体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从地壳深处传上来的低频震动，每一下都闷得像巨人在地底翻身，震得林昊的牙齿都在打架。
第二下震动比第一下猛了两倍。
第三下。
山腰处的岩壁炸开了一个十米宽的洞口，滚烫的碎石从洞口里喷出来，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火星。
洞口里面是一条通道，通道壁面全是凝固的熔岩，表面还在发着暗红色的光，温度高得连空气都在扭曲。
林昊走到洞口前，五枚印记跳了一下，海渊珠的碧蓝光芒猛地暴涨了一圈，和通道里的暗红色热量在洞口处撞了个正着，嗞嗞地冒白烟。
“它知道你来了。”阿尔宙斯的声音闷闷的。“海渊珠的气息对固拉多来说就像有人拿着死对头的东西闯进自己家。”
林昊迈进通道。
热量砸上来的一刻，他整个人像被塞进了一个烤箱，守护者印记的金光和海渊珠的碧蓝光芒拼了命往外撑，才勉强隔出一层能呼吸的空间。
通道越往下越宽，温度越往下越高，走了大概三百米，脚下的凝固熔岩变成了半流质的状态，每踩一脚都会陷下去一厘米，得用印记的力量把脚底撑硬了才能走。
通讯器里传来最后一声杂音，信号断了。
又是一个人。
通道的尽头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腔，穹顶高得看不到边，空腔底部是一片翻涌的岩浆湖，比送神火山核心那个小了一半，但温度至少高了三成，热浪扑上来的一刻，林昊的眉毛尖都卷了。
岩浆湖的正中央，一座黑色的岩石岛凸出湖面，岛上趴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固拉多。
和盖欧卡的投影不一样，这是本体。
庞大的赤红色身躯趴在黑色岩石上，脊背上的纹路烧得通红，每一条纹路都在往外冒热浪，四只粗壮的前肢搭在岩石边缘，爪尖浸在岩浆里，搅得湖面翻出三米高的浪。
它的眼睛闭着。
但林昊走进来的那一刻，闭着的眼皮动了一下。
“出去。”
两个字从地底翻上来，每个音节都带着能把岩石震碎的力量，空腔里的岩浆被这声音掀起了一圈圈的波纹。
林昊的膝盖弯了一下，五枚印记拼命往外撑，才没跪下去。
“我来拿你的珠子。”
固拉多的眼睛睁开了。
金黄色的瞳孔竖着，瞳孔里烧着比岩浆还亮的光，两只眼珠子死死盯着林昊胸口的海渊珠，金黄色的光里涌上来一层肉眼可见的怒意。
“你身上有那条鱼的臭味。”
声音比刚才重了三倍，空腔顶上劈里啪啦地掉碎石，每一块碎石落进岩浆都炸出一团火。
阿尔宙斯的三块石板全竖了起来，金色瞳孔对上固拉多的目光，创世神的幼体和大地之神在空腔里对视了两秒。
“老家伙，别闹。”阿尔宙斯的声音懒洋洋的。“全球封印节点在崩，你的地盘也在跳，你比谁都清楚。”
固拉多的金黄瞳孔从阿尔宙斯身上移开，落回林昊脸上。
“初代守护者来的时候，身上有七块石板，走的时候少了一条命。你爸来的时候，有四块石板，走的时候连影子都没留下。”
它的前肢从岩浆里抬起来，赤红色的爪子拍在黑色岩石上，整座岩石岛裂了三条缝。
“你带着那条鱼的心脏，踩进我的地盘，跟我说你要拿我的珠子？”
林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汗还没落地就被蒸干了，只在他脸上留了一层白花花的盐渍。
“你可以不给。”
他的声音哑得跟砂纸一样，可每个字咬得死紧。
“但封印网还缺3%，你的地热活动在失控，你脚底下的岩浆层连着全球的封印根基，那东西只要再推一把，你这个领地第一个变成废墟。”
固拉多的金黄瞳孔眯了一下。
空腔里安静了三秒，安静得只剩下岩浆翻涌的咕嘟声。
然后固拉多站了起来。
完全站立的大地之神比趴着的时候大了一倍不止，赤红色的身躯撑满了半个空腔，脊背上的纹路全部亮成了白炽色，热量猛地暴涨了十倍，林昊的护盾在这股热浪里裂出蛛网纹。
“想拿珠子，先接我一招。”
固拉多抬起右前肢，赤红色的光从爪尖聚成一颗比林昊身体还大的炽白光球，光球里裹着整座烟突山地壳深处的力量，热到连光都在扭曲。
它把爪子拍了下来。
而在四十公里外的水静市码头，天幕突然弹出一条红色警报，竹兰看着屏幕上的内容，攥探测仪的手指关节全白了。
“烟突山地震预警：震源深度零公里，震级正在上升，目前已突破人类记录的最高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