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的温度每走一步就往上蹿一截，脚下的岩石烫得鞋底都在冒烟，两侧的岩壁上渗着暗红色的光，像血管在跳。
林昊攥着守护者印记往前冲，四枚印记的金光把通道照出十米远，前方的岩浆分流口已经能看到了，滚烫的红光从分流口的缝隙里往外喷，热浪扑在脸上像被人用烙铁贴着烫。
赤日跟在他身后两步，左臂上的黑红色纹路蠕动得越来越快，已经爬到了脖子根，紫红色的碎片在他掌心里跳得像快要炸开。
“纹路在加速。”赤日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额头上的青筋蹦得老高。“火山核心的那个东西在吸我。”
林昊脚步没停，回头扫了他一眼。
“撑得住吗？”
赤日灰败的脸上扯出一个笑，笑容比火山里的岩浆还难看。
“两年前被时空裂缝撕碎了七十三次都没死，这点吸力算什么。”
话音没落，通道猛地一震。
整座火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踹了一脚，碎石从头顶砸下来，林昊侧身避开一块脸盆大的落石，守护者印记的金光撑开半米范围的护盾，勉强罩住两个人。
阿尔宙斯十二块石板同时竖起，金色的眼睛锁着通道前方。
“有人在封印网的外层动手。”
林昊眉头一拧。
“银河队？不是都清完了吗？”
“不是银河队。”阿尔宙斯的语速快了一拍。“能量波动的特征是火箭队的禁忌装置，和两年前入侵超梦研究所时用的同一型号。”
林昊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火箭队。
坂木。
通讯器炸响了，竹兰的声音带着风噪和爆炸的背景音冲进耳朵。
“林昊，火山西坡出现了一支新的队伍，黑色制服，R标志，至少四十人，他们在用能量炮轰封印网！”
她的呼吸急促了一拍。
“封印网第九道裂缝已经出现了。”
林昊掌心的印记跳得快要炸开，他牙根咬紧，脑子里飞速转。
坂木在这个时候动手，要么是趁火打劫想抢石板，要么是另有目的。
不管哪个，封印网再裂下去，火山底下那个东西就真出来了。
“竹兰，能拦住他们吗？”
“三圣兽在对付银河队的漏网之鱼，分不出手。大吾的人还在西坡峡谷收网，赶过来最快要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封印网撑不了二十分钟。
林昊攥紧拳头，四枚印记的光暴涨了一圈，他转身就要往回跑。
赤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你回去，石板谁拿？”
林昊的脚步顿住了。
赤日的手指攥得死紧，左臂上的纹路已经爬到了下颌，黑红色的光映在他凹陷的眼窝里，像两团快要熄灭的烛火。
“你往前走，外面的事让外面的人解决。”
“外面没人了！”
话音未落，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紧接着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沙哑，沉稳，带着一种压了几十年的威压。
“守护者，外面的事，我来解决。”
林昊的瞳孔猛地缩了。
他认得这个声音。
上一次听到这个声音，是在关都联盟大赛的贵宾席上，那个男人坐在最高处，手里端着红酒杯，嘴角挂着一丝看透一切的笑，身后站着一只超梦。
坂木。
通讯器里的声音继续往外挤，每一个字都带着碾压式的分量。
“我的人在轰封印网，我也能让他们停。”
林昊的牙咬得咯吱响。
“你到底想干什么？”
坂木在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两秒里只听得到火山深处岩浆翻涌的闷响。
“赤日在裂缝里看到的东西，我也看到过。”
林昊的呼吸停了一拍。
“三个月前，火箭队的深海探测器在丰缘海沟底部拍到了一只眼睛，和赤日描述的一模一样。黑红色的瞳孔，比任何已知的传说宝可梦都古老。”
坂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那只眼睛看了探测器一眼，探测器直接炸了，方圆三公里的海水被蒸干了两秒。”
赤日攥着碎片的手抖了一下，脸上的灰败又浓了一层。
他知道坂木说的是真的。
“我轰封印网不是要放那东西出来。”坂木的声音里多了一层林昊从没听过的东西，不像威压，更像是被什么逼到了墙角之后的决断。
“我在测试封印网的承受极限，因为你手里的石板到底够不够用，联盟那帮人嘴上说得好听，没有一个拿数据证明过。”
竹兰的声音从另一个频道切进来，冷得像冰碴子。
“坂木，你用四十个人和能量炮来测试？你知不知道再多一道裂缝整个封印就完了？”
坂木的回答只有一句话。
“已经停了。”
通讯器里，竹兰沉默了三秒。
“他没说谎，能量炮停了，火箭队的人在撤。”
林昊盯着通讯器，掌心的金光一跳一跳的，心脏砸在胸腔里的声音比火山的震动还响。
“坂木，你要什么？”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笑声里的疲惫比赤日还重。
“火箭队经营了三十年，关都地下的每一条路我都走过，城都的黑市我说了算，丰缘的情报网也有我的人。”
他停了一下。
“但如果那个东西从火山底下出来，这些全都没了。没有地下，没有黑市，没有情报网，什么都没有。”
林昊听明白了。
坂木不是来当英雄的，他是来保命的。
他经营了一辈子的帝国，全建在这个世界上。世界没了，他的帝国也没了。
“我手里有二十六只训练到极限的宝可梦，包括超梦。”坂木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有的沉稳。“火山外围的封印网防线交给我，你安心往里走。”
赤日的嘴角抽了两下，歪着头看了林昊一眼，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调料盘。
“全世界的反派都在帮你，守护者，你是不是该请客了？”
林昊盯着通讯器看了三秒，掌心四枚印记的光沉了一下又亮起来。
“坂木，有一个条件。”
“说。”
“等这事结束，火箭队的所有禁忌研究资料全部交给联盟。”
通讯器里安静了五秒。
五秒比五年还长。
“成交。”
坂木的声音落下的一刻，火山外围传来了密集的精灵球弹射声，天幕上的画面切到了西坡，四十个黑色制服的火箭队员整齐地转向，能量炮调转方向，对准了封印网裂缝外围蜂拥而出的黑红色能量体。
超梦的身影从火山上空掠过，紫色的精神力场罩住了整个西坡，黑红色的能量体撞上精神力场，像雪花碰到了烈火，滋滋地蒸发。
天幕弹幕疯了。
“坂木？？？火箭队老大？？？”
“我眼花了还是反派在帮主角？”
“超梦出手了我靠这阵容什么鬼”
“全世界的反派都投了林昊，这剧本谁写的”
林昊收起通讯器，转身面向通道深处，岩浆分流口的红光在他脸上烧出一层金红。
赤日走到他身边，左臂上的纹路已经爬过了下颌，快到眼角了。
“走吧，外面有人扛着了。”
林昊迈出一步，守护者印记的金光把整条通道照成白昼。
阿尔宙斯十二块石板切换成全功率探测模式，光芒扫过前方的岩层结构，在岩浆分流口左侧精准标出了那条0.3米宽的夹缝。
他父亲十七年前走过的路。
而在火山最深处，那双古老的眼睛缓缓抬起，黑红色的瞳孔里同时倒映出两个画面：通道里正在狂奔的林昊和赤日，以及西坡上空那道紫色的精神力场，封印网上第九道裂缝的扩张速度猛地加快了三倍，一个从岩浆底层传出的声音，第一次穿透了封印网的阻隔，传进了林昊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