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石板贴在掌心，暖流像烧开的水一样从指缝往骨头里钻。
林昊整个人被托起来半寸，脚尖离地，守护者印记迸出的光芒从暗金变成纯金，再从纯金变成近乎白色的炽光。
三圣兽身上的伤口在肉眼可见地愈合。
雷公肋部那道被冰原路卡利欧留下的旧伤，结痂、脱落、长出新的皮毛，前后不到三秒。
它低头看了一眼，尾巴猛地竖起来。
“我靠！新的！全新的！连疤都没有！”
炎帝背上那道横贯半身的血痕也在收合，鬃毛上的火焰从压到底的暗橘色一下子蹿成冲天的亮橙，热浪把周围枯萎的藤蔓灰烬全吹散了。
它低吼了一声，不是痛，是爽。
水君飘带尖端被侵蚀的暗淡部分重新亮起来，光泽比之前还透了三分，整条飘带在半空里抖了两下，像是在甩掉最后一点残渣。
竹兰退后一步，探测仪上的数值跳得像发了疯，她不得不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才勉强看得清。
“石板能量输出值突破了仪器上限。”
她声音绷得很紧，灰色眼睛里倒映着林昊周围那圈白色光晕。
她打了二十年的宝可梦对战，见过冠军级的能量释放，也见过帝牙卢卡的时间减速场，可面前这种从石板里涌出来的力量完全是另一个层级。
这东西是创世级的碎片，它修复的对象根本不限于宝可梦，连空间本身都在被修补。
阿尔宙斯十二块石板疯狂共鸣，之前被骑拉帝纳暗影能量侵蚀的痕迹一点一点褪去，金光恢复到了全盛状态。
“石板和印记产生了共振。”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创世神都藏不住的意外。“你的权限在临时越级。”
林昊落回地面，脚掌踩在碎裂的石砖上，却感觉不到硬度，像是踩在一层水面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掌。
守护者印记变了。
原来是三枚徽章加一枚从赤日手里抢来的蓝色晶体，四个光点排成菱形。
现在菱形的中心多了一个亮得刺眼的金色节点，那是时空石板灌入的力量。
他攥了攥拳头，一道极细的金色裂缝从他脚下的石砖上蔓延出去，穿过整个祭祀厅，一直延伸到墙壁上那些已经枯死的黑色藤蔓根部。
裂缝的边缘在发光。
“这是什么？”竹兰盯着地面上的金色裂缝，探测仪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林昊蹲下来，手指碰了碰裂缝边缘，一股奇异的感知涌进脑海。
他看到了。
天冠山的黑色裂纹在他的感知里变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每一条裂纹的走向、深度、扩散速度，全部清清楚楚地浮现在意识里。
更离谱的是，他发现自己能摸到裂纹的边缘。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触碰，是守护者印记的力量顺着石板的共振，第一次触碰到了现实世界的底层结构。
林昊猛地站起来，右手朝着祭祀厅墙壁上最大的一条裂缝伸了过去。
掌心金光亮起，裂缝的边缘开始颤抖。
雷公、炎帝、水君同时抬头，盯着那条裂缝。
裂缝在缩小。
一寸、两寸、三寸。
缩小的速度很慢，像是两只无形的手在费力地将一块撕裂的布往回拽，可方向是明确的，裂缝的确在愈合。
竹兰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你在修复裂缝？”
林昊咬着牙没回话，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
石板的力量够用，可控制它的过程像是徒手掰一根烧红的钢筋，每一寸都在消耗他的精神力。
裂缝缩小到原来的三分之一时，他猛地收手，大口喘气。
“能修，但只靠一块石板不够。”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掌心的金色节点暗了两成。“我只能控制祭祀厅这个范围内的裂缝，再远就够不着了。”
阿尔宙斯前爪在地面上敲了两下。
“一块石板覆盖半径大约五百米，天冠山的裂缝蔓延范围已经超过了十二公里。”它算了算。“至少需要同时激活四块石板，才能把整个裂缝网络兜住。”
雷公跳到林昊面前，眼睛亮得吓人。
“那就赶紧去拿下一块啊！刚才那个大石头说在城都白银山对吧？走走走！”
“你急什么。”水君飘带敲了它额头一下，语气冷得能结冰。“刚才接那一拳差点散架的是谁？先歇口气再说。”
雷公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
“我这不是恢复了嘛，石板给我加满了你又不是没看见。”
炎帝走到林昊身前，鬃毛上的火焰烧得很稳，声音沉了下来。
“白银山有新的守护者，雷吉奇卡斯说它比自己暴躁，还不止一拳。”
林昊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心里快速盘算。
一块石板就能让他短暂控制裂缝，如果集齐四块，天冠山的危机至少能压住。
可三十六块散布四个地区，每一块都有守护者把关，有的甚至被不明势力屏蔽了信号。
这趟旅程不会短。
通讯器里传来光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林昊，天冠山地面裂缝扩散速度降了！之前每分钟三十米，现在只有十八米了！”
林昊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块金色石板，石板表面的光芒稳定地跳动着，像一颗微型的心脏。
“石板的力量在被动压制裂缝，但压不住太久。”阿尔宙斯补了一句。“二十四小时之后，裂缝会适应石板的频率，扩散速度还会恢复原来的数值。”
“二十四小时。”林昊攥紧石板，金光从指缝里溢出来。
二十四小时内拿到第二块石板，否则天冠山的裂缝就会重新失控。
竹兰走到他身边，手里的探测仪已经关了，灰色眼睛里带着少见的认真。
“我留在神奥稳住局面，克洛诺和坂木的人可以协助封锁裂缝边缘。”她看着他，声音轻了一度。“你去城都。”
林昊转过头看着她。
她左手无名指的灼伤还没好，发丝被碎石和灰尘弄得乱七八糟，可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根钉在暴风眼里的铁桩。
他伸手弹了一下她额前的碎发。
“等我回来请你吃饭。”
竹兰眉头动了一下，没接话，可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林昊转身跳上烈空坐，石板收入守护者印记，金色节点稳稳嵌在四枚徽章中央。
风灌进衣领的一刻，他忽然感受到了一些以前从未有过的东西。
脚下的大地在呼吸。
天冠山的岩层、帷幕市的海风、远处看不见的城都山脉，所有被时空节点连接的土地，都在他的感知边缘若隐若现地跳动着。
他闭上眼睛。
打开。
眼底的世界变了。
远方的天际线上，城都方向有一个光点在微弱地闪烁，比帷幕市这块石板的信号暗了三倍，可位置清清楚楚。
白银山。
林昊攥紧拳头，守护者印记在掌心烫出一圈新的光晕，金色的感知线穿过半个大陆，触碰到了那个光点。
下一秒，光点旁边的空间炸开了一道黑色裂纹，比天冠山的裂缝更浓、更深、更像是活的。
阿尔宙斯十二块石板猛地一震。
“白银山的石板信号在急速衰减，有东西正在侵蚀它，速度比帷幕市快了五倍。”
林昊猛地睁开眼，烈空坐已经破云而出，绿色龙躯划向城都方向的天际。
雷公在龙背上蹦了一下，尾巴抽着空气。
“五倍？那岂不是比我们还快？”
阿尔宙斯没有回答它，金色的眼睛盯着白银山的方向，十二块石板的转速降到了最低。
可林昊看见了它压在石板底下的那双前爪，微微地、不易察觉地在发颤。
创世神在紧张。
风声灌满耳朵，林昊低头看了一眼手掌，守护者印记里的金色节点正在以每分钟一次的频率跳动，每跳一次，白银山方向的黑色裂纹就在他的感知里扩大一圈。
而那道裂纹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