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日的声音还在风暴里震荡,枪之柱祭坛上的血红色光芒已经将半片天空染成深紫。
林昊骑在烈空坐背上,目光扫过祭坛两侧。
帝牙卢卡盘踞在左,蓝色铠甲上的钻石每跳动一次,整座天冠山的时间就扭曲一圈。
帕路奇亚伏在右,肩甲上的珍珠散发着扭曲光晕,空间裂缝像蛛网一样从它脚下蔓延开去。
两只时空之龙。
同时在场。
雷公看见帝牙卢卡的体型,耳朵不自觉地往后压了半寸。
它不是怕,是身体在本能地发出警报。
“这玩意儿比我想象的大。”
炎帝鬃毛上的火焰被时空气流压得直晃,声音也闷了下去。
“我感觉它看了我一眼,时间就慢了半拍。”
水君飘带缠紧了自己的身体,没有说话,只是把位置挪到了林昊正前方。
赤日站在祭坛中央,双手背在身后,看着烈空坐降落的姿态,像是在欣赏一只飞进笼子里的鸟。
“守护者林昊,我本以为你至少得明天才能到。”
他偏了偏头,目光落在林昊身后空荡荡的位置上。
“竹兰没跟你来?”
林昊从烈空坐背上跃下,脚踩在祭坛边缘的石柱上,紫色电弧绕着他的鞋底噼啪作响。
“你操心的事太多了。”
赤日笑了一下,笑容干净得像个正常人。
可他身后帝牙卢卡胸口的钻石突然爆出一道蓝光,祭坛周围五十米内的空气全部凝固。
林昊的呼吸卡了半秒。
雷公、炎帝、水君同时后退一步,四肢僵硬,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时间里拽住了。
“这就是帝牙卢卡的力量。”
赤日抬起右手,手掌朝上,掌心嵌着一块与帝牙卢卡胸口钻石一模一样的蓝色晶体。
“时间减速场,在这个范围内,所有生物的动作都会慢三成,包括你的神兽。”
他顿了一下,看着林昊没有退缩的眼神,语气变得饶有兴味。
“当然,也包括你。”
阿尔宙斯十二块石板同时转动,金光试图冲破蓝色光幕,却像撞进了一堵棉墙,被吞没、被吸收、被分解。
“时间石板的力量被帝牙卢卡压制了。”
阿尔宙斯前爪重重落地,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凝重。
“它比十七年前强了至少三倍,赤日在用时空碎片喂养它。”
林昊攥紧拳头,守护者印记的金光在减速场里闪得有气无力。
赤日走下祭坛最高处的台阶,每走一步,帕路奇亚身上的空间裂缝就扩大一圈。
“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消失在这里吗?”
林昊没有接话,眼睛死死盯着赤日掌心那块蓝色晶体。
赤日却不急,声音慢悠悠的,像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
“十七年前,你的父亲带着八枚徽章封锁枪之柱,成功了,可他付出的代价是被帝牙卢卡的时间流卷进了一条死路。”
他停在距离林昊十步远的地方。
“他封锁了裂缝,却把自己锁在了时间的夹缝里,永远出不来。”
赤日抬起手,指向帝牙卢卡。
“你猜猜,十七年前帮你父亲封锁裂缝的帝牙卢卡,和现在站在我身后的这只,是不是同一只?”
林昊浑身一震。
阿尔宙斯的十二块石板停止了转动。
“你把帝牙卢卡从时间线上拽出来了?”
赤日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终于露出了真正的底色。
那是一种扭曲的、偏执到极点的满足。
“我花了二十年,找到了它被困的时间节点,用一千七百块时空碎片打通了通道,一块一块喂给它,直到它认我为主。”
他张开双臂,紫色光柱在他身后炸开。
“你父亲用一辈子封锁的东西,被我亲手解开了。”
雷公牙齿咬得咯嘣响,四肢挣扎着想冲出去,可减速场死死压着它,电弧只能在爪尖上无力地跳动。
“你这个疯子!”
赤日转过头看了雷公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疯子?不,我只是比所有人都看得更远。”
帕路奇亚抬起前爪,空间裂缝沿着祭坛向外扩张,整座天冠山的地貌开始扭曲,远处的树林被折叠成诡异的几何形状。
“帝牙卢卡掌控时间,帕路奇亚掌控空间,当两股力量在枪之柱汇合,我就能撕开现有世界的底层结构,重新编写规则。”
赤日走到帝牙卢卡身前,手掌按上蓝色铠甲,声音沉了下去。
“在我的新世界里,没有宝可梦,没有失控的力量,没有守护者,也没有任何人需要为了别人的错误付出代价。”
林昊盯着他按在帝牙卢卡铠甲上的手,忽然看到了一个细节。
赤日的手指在发抖。
从袖口一直抖到指尖,压都压不住。
不像是兴奋,更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
“你用时空碎片喂帝牙卢卡,自己也吃了不少吧?”
赤日的肩膀僵了一下。
林昊盯着他袖口下露出的一截手腕,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紫色纹路,像是时空碎片的能量已经渗进了血管。
“你的身体在被时空力量侵蚀,你撑不了多久了。”
赤日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笑声从低沉变得放肆,在祭坛上回荡。
“你说得对,我撑不了多久了。”
他卷起袖子,露出整条右臂。紫色纹路从手指蔓延到肩膀,脉搏跳动的地方甚至能看见紫色光芒在皮下闪烁。
“时空碎片在吃掉我的身体,按照现在的速度,我最多还有七十二小时。”
他放下袖子,语气忽然变得平静。
“所以你明白了吗?我为什么要这么急?”
林昊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疯狂忽然有了来处。
赤日不是在追求权力。
他在跟自己的死期赛跑。
“七十二小时内完成仪式,重塑世界,否则我就会被时空碎片吞噬,连灰都不剩。”
赤日转身面向两只时空之龙,紫色光柱将他的影子拉得无限长。
“林昊,你可以恨我,可以阻止我,但你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他抬起嵌着蓝色晶体的右掌,帝牙卢卡与帕路奇亚同时咆哮。
时间与空间的力量从两个方向碾压过来,林昊脚下的石柱开始龟裂。
“你只有三枚徽章,我有四枚徽章加两只时空之龙,这道数学题,你算不赢。”
阿尔宙斯挡在林昊身前,十二块石板拼尽全力撑开一层金色屏障,可屏障在双龙的压力下每秒都在变薄。
林昊掌心的金光也在一点点暗下去。
三枚徽章的权限,确实不够。
可他没有退。
“赤日。”
他的声音穿过风暴,穿过双龙的咆哮,稳稳地落在祭坛中央。
“你说得对,三枚徽章算不赢。”
赤日微微挑眉。
“所以你打算投降?”
林昊抬起手掌,守护者印记迸出最后一丝金光,那道光没有射向赤日,而是冲向天冠山东侧的方向。
时空之塔的方向。
赤日瞳孔猛地收缩。
同一时刻,时空之塔顶端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控制环的信号彻底断了。
竹兰成功了。
赤日脚下的祭坛猛地一震,帝牙卢卡胸口的钻石光芒骤减三成,减速场出现了裂缝。
雷公的电弧炸开。
炎帝的火焰冲天。
水君的飘带如刃。
林昊攥紧拳头,金光从守护者印记里重新涌出,比之前亮了一倍。
“我不算,我打。”
赤日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紫色纹路在他脸颊上疯狂蔓延,他猛地按住帝牙卢卡的铠甲,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帝牙卢卡,时之咆哮!”
蓝色光柱从帝牙卢卡口中喷出,将整座祭坛的时间撕成碎片。
可就在光柱命中的前一刻,枪之柱最深处传来一道沉闷的龙吟,那声音比帝牙卢卡更古老、更浑厚,像是从世界诞生之初就埋在地底。
阿尔宙斯猛地回头,十二块石板全部炸成金尘。
“骑拉帝纳,它从破碎世界里出来了。”